第944章 我儿子要当皇帝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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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帝,即刻称帝!”

玉玺在手,房玄龄当仁不让,一步踏出,声如洪钟,震得厅堂梁柱间的积尘都簌簌落了几缕下来。

他双手捧着那方传国玉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眼神里全是按捺了多年的火气,终于烧到了该烧的时候。

这一嗓子下去,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文臣手还悬在半空,愣愣地转过头来。

“按照我们之前商议的,应当在一个月后的良辰吉日……”

一名年过半百的老文臣捋着小胡子,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老成持重的味道。

“玉玺在,天命便在,何须良辰吉日?”

杜如晦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

李家还没灭呢,那些藏在暗处的幺蛾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飞出来了。

夜长梦多这四个字,他比谁都清楚。

尽早称帝,把名分立住,日后西进才没有任何顾虑。

拖一日,便多一日的变数。

房玄龄捧着玉玺没说话,杜如晦也不再多言,两个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地站着,像两尊门神。

几个原本还想掰扯良辰吉日的文臣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话虽如此,但我回去准备准备?”

吕臻被这些人的目光一盯,不由说道。

他往前迈了小半步,双手不自觉地攥了攥,又松开。

一些东西都还没准备好呢,尽管不需要挑什么良辰吉日。

但最起码的祭天大礼,总不能随随便便搭个台子就糊弄过去吧?

那是祭天,不是赶集。

仪仗、祝文、牲礼、乐舞,哪一样不得花工夫筹划?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连祭坛朝哪个方位、用几色土都开始琢磨了。

“这些准备都交给我们,世子回去把此事告知王爷便是。”

房玄龄瞧见吕臻这不慌不忙的模样,比他这个当事人都着急。

眉头一拧,眼睛一瞪,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是给你称帝啊,不是给我们啊!

你得动起来啊!

他恨不得把手里的玉玺直接塞进吕臻怀里,再一脚把人踹出门去。

“那我也走?”

“赶紧走。”

杜如晦摆摆手,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这小子跟他那个爹一样浑,大事临头了还慢悠悠的,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遗传这东西,真是半点不由人。

吕臻不再多言,捧着玉玺转身便往外走。

他的脚步比进来时快了许多,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里就让先生们继续商议行程安排,他则是回家报喜了。

毕竟,他也是头一次当皇帝。

而他父亲这一脉的老吕家,也是头一回出皇帝。

不容易。

一路火急火燎回到皇宫,吕臻却发现吕骁已经回来了。

“商议的怎么样了?”

见到吕臻,吕骁不由问道。

玉玺有了,地盘也有了。

这些个老东西若是还不能造出来个皇帝,也是要活到头了。

“对对,怎么样了?”

杨如意从内室的方向快步走了出来,裙摆带起一阵风,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

她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放下的绣绷,显然是方才正在做针线,听到动静便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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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臻站在厅中央,环顾了一圈。

父亲端着茶盏坐在那里,母亲站在三步开外,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忽然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脸上的那点强撑出来的沉稳一瞬间全化了。

嘴角往上一咧,声音又响又脆:“父王,母亲,儿要当皇帝了!”

这话一出口,他便像卸了八百斤的担子,整个人都轻快了。

“听到了吗,我儿子要当皇帝了!”

杨如意听闻此话,激动得险些把手里的绣绷甩出去。

她举起双手拍打起来,巴掌拍得又响又急,一边拍着还一边原地转圈。

裙摆旋开一朵花来,活像个得了天大好处的村妇,半点公主的仪态都顾不上了。

“我要当皇帝了!”

吕臻跟在杨如意后边,也有样学样,两条长腿笨拙地蹦跶着,双手举过头顶转了个圈。

十二旒的珠串还没戴上,可他已经在脑子里给自己加冕了。

“这不有毛病吗?”

见到这一幕,吕骁端着茶盏,给出了最中肯的评价。

他眉毛拧着,嘴角往下撇了撇,一脸难以理解。

高兴就高兴,拍手就拍手,你们这跟傻子一样转圈是什么意思?

“停停停!”

吕骁连忙放下茶盏,抬起手叫停了这场庆祝仪式。

继续下去的话,他怕这两个人真疯了。

杨如意猛地刹住脚,胸脯还在起伏着,眼睛亮得吓人。

“等我!”

她丢下两个字,转头便往内室走去,脚步又急又快。

不多时,她便抱着一件袍子走出来,双手托着,像是在托一件稀世珍宝。

吕骁认识,这是杨如意自己给吕臻做的龙袍。

说是龙袍,但跟那猪尾巴辫子朝代的龙袍不一样,没那么花里胡哨,也没那么金灿灿地晃眼。

衣深青黑,裳丹绛红,两肩绣日、月,后背绣星辰。

寓意也好,肩挑日月,背负星辰。

除此以外,还有一顶十二旒衮冕,放在旁边的锦盒里。

青白玉珠串成垂旒,一颗一颗圆润通透。

玉笄素白贯冠,光洁如脂。

鹅黄黈纩垂于耳侧,丝线细密,一看就是花了大力气挑出来的料子。

“儿子,快换上!”

杨如意抬起手拍了拍吕臻的胳膊,连连催促。

“换上爹瞅瞅。”

吕骁瞧着这身行头,也来了兴趣。

他把茶盏搁在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之前杨广穿龙袍的时候,他就觉得挺霸气。

那老头坐在御座上,一身玄黑,旒冕一戴,不怒自威。

现在看看儿子能不能撑起来。

“好!”吕臻答应了一声,抱着这身行头去了屏风后边。

屏风上糊着素绢,隐约映出后头一道修长的人影在扭来扭去。

先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接着是腰带扣紧的闷响,再然后是玉珮碰撞的清脆声。

杨如意站在屏风外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吕骁倒是稳稳当当地坐着,又端起了茶盏。

只是那喝茶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耳朵竖着听屏风后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