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站在原地——
那个女人说的话,像一把冰做的刀子,一下子扎进他心里最不敢碰的地方。
当年的事,原来真的另有隐情?
那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到现在还要揪着这些事不放,要害他的儿子?
他抬头看着前面推着床走的一家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他死死地盯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那些年藏在心底的疑问,那些年没说出口的猜测,被那个女人轻飘飘一句话就戳得鲜血淋漓。
她能相信这个女人的话吗?
当年,柳青青带着刚满两岁的儿子林耀离开海城。
走得决绝,只留下一封信说受不了他打打杀杀的日子,说怕他连累到儿子,不愿意跟着他一起死。
那时候,他刚从部队退伍,年轻气盛。
仗着自己父亲是军分区政委的关系,每次在外面惹事,都有人替自己擦屁股。
于是,他经常在外面胡作非为,根本没把柳青青的劝阻放在,心上总觉得她小题大做,不懂自己闯事业的难处。
柳青青带着孩子离开后,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靠着一群兄弟拼杀才慢慢爬起来,成立了青帮。
转眼间,三十三年过去了。
尽管四处打听娘儿俩的消息,但始终是音讯杳无。
直到三年前,他们一家人才团聚。
想到曾经的过往,林阳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前面平车已经拐过了走廊转角。
柳青青的哭声,以及乔欣语安抚的声音飘过来——
模糊得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他动了动脚,却觉得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刚才放下的心又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攥越紧,喘口气都带着疼。
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个女人戏谑的声音,阴恻恻的在耳边绕。
原来从一开始,张小梅就只是个棋子,张秀琴和乔昊天也只是被人推出来挡枪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拆迁款的纠纷——
是冲着他林阳,冲着他林耀来的。
憋了几十年的劲儿,就等着今天往死里下手。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林阳手本能地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原来是老陈打过来的。
刚按下接听键,老陈粗重的喘气声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林爷!找到了!妈的,那骚娘们藏得真深。
“我们调了医院正门的监控,半小时前有个戴墨镜穿风衣的女人打车走了,目的地是城郊那间云顶会所。
“我们跟着车牌号追过去了,确实是她,登记的身份虽然是假的,但门口保安说她下午就包了顶楼的vip包房,没出来过。”
林阳压着嗓子说:“围住了吗?别让她跑了。”
老陈回答说:“围住了,顶楼前后门都封死了,影子带着人已经堵在电梯口了,我现在就在包房门口,等着您过来发话呢。
“他娘的,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搞事,我剥了她的皮!”
“我马上到,你们先别冲动,留着活口,我要亲自问她。”
林阳挂了电话,攥着手机往电梯口走。
脚步快得带风!
刚才发软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攒了满身的劲儿——
那劲儿全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戾气,烧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他给柳青青发了个微信——
说去处理点事,马上回来,让她们先照看林耀。
没敢说真话,怕她们再担惊受怕。
二十分钟后,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云顶会所门口。
铁门大开!
老陈早就安排人清了场。
整个会所连个多余的服务生都找不到。
静得能听见走廊尽头中央空调送风的声音。
林阳顺着楼梯往顶楼走——
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一点声音。
唯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撞在墙壁上。
走到顶楼包房门口。
影子靠着墙站着,手里攥着甩棍。
看见林阳过来,他立刻直起身,压低声音说:
“林爷,就在里面,门反锁了,里面好像有电视声音,没别的动静。”
林阳点头,抬了抬下巴。
影子往后退了一步,跟老陈对视一眼。
两个人同时往后撤了半步,然后猛地往前冲。
他们的肩膀狠狠撞在门上——
“哐当”一声,实木门锁直接被撞断。
门板晃了两下。
老陈接着一脚踹上去,整扇门“砰”地往两边打开。
包房里暖黄的灯光漫出来,带着浓郁的红酒香,混着女士香水的甜腻味儿,飘到门口。
林阳抬眼往里看,一下子就定住了。
宽大的欧式真皮沙发上,斜斜靠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
女人留着大波浪卷发,涂着正红色的口红,腿上搭着香奈儿的丝巾,手里端着一只盛着半杯红酒的高脚杯。
酒杯正慢悠悠晃着。
红宝石一样的酒液在杯子里打旋。
她面前的墙上挂着巨大的投影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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