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听汐下了出租车,才想起给陆知凡带的礼物落在了晓芸家。
她转身往回跑,行李箱的轮子磕在台阶上,差点绊倒。
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慌什么。”
她抬起头,愣住了。陆知凡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哥?你怎么在这儿?”
他没回答,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来接你。”顿了顿,“顺路。”
“哦。”
沪城到北京,一千多公里,顺什么路。
她没有戳穿。嘴角翘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跟在他身后,看他一只手拎着行李箱下台阶,那条腿还是有些跛,每一步都稳稳的。
心里那点因为落了东西的焦躁一下子散了。
上了车,她系好安全带,从包里掏水喝。他还是那副沉沉的样子,话不多,眉头微微拧着,像在跟方向盘较劲。
她偷偷看他一眼,又看一眼。
“哥,你心情不好?”
“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沈界怎么没来送你?”
祝听汐愣了一下:“他为什么要来送我?”
“男朋友不该来送吗?”
“男朋友?”她眨眨眼,“谁跟你说他是我男朋友了?”
陆知凡没接话,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祝听汐忽然明白了什么。
“哥,你该不会以为……”
“我没有。”他打断得很快。
车里安静下来。她转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这才当上男朋友,”陆知凡忽然又说了一句,声音低低的,“就这么不称职。”
祝听汐没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笑出声了。
落下的东西是晓芸寄来的。一个巴掌大的纸盒,裹了好几层泡泡纸,拆了半天。
里面是一块手表。深灰色表盘,银色表带,款式简洁,不张扬。她在柜台前犹豫了快半个小时才买的。有些贵,买完就后悔了。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送出去。
她把表攥在手里,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陆知凡房间门口。
门开着,他在看文件。
“哥。”
他抬起头。
她把表递过去,手心摊开,表盘朝上,像小时候递给他那颗舍不得吃的糖。
“给你的。”
陆知凡看了一眼,没接。
“怎么想起买这个?”
“路过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他没动。她就把表放在他手边的桌面上,转身回了房间。
夜里,她躺在床上,听见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又关上。走廊里有脚步声,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厨房水龙头响了一阵,关了,又安静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过了不知多久,门被敲响了。
她坐起来,拧开台灯。
“嗯?”
门外没人说话。
“哥?”
门开了一条缝。
陆知凡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灰色的旧T恤,头发还没干,像是刚洗过澡。他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就是不太一样。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手腕上多了一块表。灯光下,表盘反射出一小圈光晕。
“你送的。”他说,声音有些哑。
“嗯。”
“为什么送这个?”
她想了想:“想让你抬手就能想起我。”
他愣在那里。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不敢信。
她忽然就明白了。他不是来问什么的。他是来让她看的。
“哥,”她说,“你是不是以为沈界是我男朋友?”
“他不是。从来都不是。”
陆知凡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走廊的灯没开,只有她屋里的台灯光透出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隔着一道门框。
“你什么时候……”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说不太清楚。”她顿了顿,弯起嘴角,“不过,哥,你难道非得让我一个女孩子先袒露心声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别过脸去,用手背挡了一下眼睛,又放下来。
“进来坐吗?”
他摇了摇头。
“那,晚安。”
“晚安。”
第二天早上,她在厨房热牛奶。他走进来,手腕上还戴着那块表。
“我去上班了。”他说。
“嗯。”
他走到门口,换鞋,站起来。
“哥。”
他回过头。
她站在他面前,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下颌没刮干净的青茬。
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落了一下。很快,像蜻蜓点水。
“记得快点给我答复哦。”她退后一步,眼睛亮亮的,“不是哥哥,是陆知凡。”
陆知凡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像是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飞快地看了一眼祝父祝母房间的方向,耳朵一下子红了。
她的胆子真的太大了。
他弯下腰,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掌心贴在她后背上,隔着衣料都是烫的。
祝听汐僵了一下。
如果只是哥哥,他不会这样抱她。这个拥抱比那个蜻蜓点水的吻更让她心惊。
他收紧了手臂,胸口抵着他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烫得惊人,像冬天的炉子,又像夏日的太阳。
脸埋在他肩窝,鼻尖抵着他颈侧。他的皮肤上有淡淡的皂香,混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低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脚步声远了,祝听汐这才抬起手,按住自己胸口。心跳还是快的,一下一下,全是他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