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镜华的询问,长珩一边是心焦,一边是疑惑。
说实话,他和容昊认识这么多年,一直以来对方都是一个温和的像是哥哥一样的存在。
甚至于是比起严肃耍派头的云中君,在长珩的心中,温和包容的容昊还更像是一个哥哥。
此刻看着憔悴无比,脸上身上明显还带着大战带来的混乱的镜华,长珩只感觉喉咙被什么哽住,胸腔里翻涌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心中早已经被愧疚和心疼所占据。
他是个明事理的,知道如果容昊不是来找他,镜华就不会遭受着无妄之灾。
“对不起。”长珩的声音低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涩然与沉重,下意识的微微垂头侧首,不敢直视镜华的眼睛。
“我不知道。”这说的是实话,却苍白无力。
镜华就看着长珩要把头给埋到心口的模样,从实际出发,心里面的确是烦躁更多了几分。
“我又没怪你,把头直起来看着我。”
她最烦的就是解决不了事情,还一脸愧疚怯懦的模样。
就算是姿态摆得再好,那也是于事无补,除了看着让人糟心,还能有什么作用?
镜华的目光清亮,即便此刻狼狈,也带着不容逃避的穿透力
听了镜华的话,长珩也是十分敏锐的觉察出其中的几分不喜,下意识的抬头看镜华,嘴角展开笑容,就是往日里镜华最喜欢也是最容易心软的模样。
事关生死,镜华不乐意让这件事轻飘飘地得就过去,但是长珩的确是不知道,那的确是无话可说。
“他现在暂时被困在幻境之中,我也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清醒,眼下我们赶紧走吧!”
要说镜华对长珩绝对是真心的,要不然也不会就连这样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候,还想着长珩了。
远处因为山崩依旧是尘土弥漫,不时传来隆隆余响。
原是灾厄的现形,但放在现在,却像是天然的掩体。
所以,不可以。
长珩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与决断。“不行,镜儿。”
“容昊此次前来,多半是因为云中君,也就是我兄长的命令。”
“就算是这一次他离开了,但是下一次或许他还会来。”
在整个水云天来说,长珩对于目前各仙君的战力,还是心中有数的。
若他自己不是作为佼佼者,也不会是成为水云天战神,但是这不代表那些已经隐世了的仙君们不会再度出山。
所有在长珩的心中,的确是有忧虑。
只有千日做贼,却没有千日防贼的,长珩不能只是顾着眼前看似风平浪静,而忽视了实际上正在酝酿的狂风骤雨。
向前一步紧紧握住了镜华的手,用力地、仿佛想将自身所有的温度与力量都传递过去。
镜华的表情的确有几分意料之外的怔忡。
眼前这个都是肉眼可见的发神经,那下一次……
镜华猛地一颤,这可说不准。
“长珩,你说那可如何是好?”镜华很明白,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是她能够解决的。
难不成是要让她主动牺牲自己,把脖子送到容昊的手里,换取看似的风平浪静?
那可不行。
长久以来,镜华为什么那么努力的精进修为,还不是为了自己能够长长久久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人,值得她用自己的性命作为交换。
既然解决不了,那也本身就不是她的责任,就交给长珩来思考并且承担。
此话一出,长珩的呼吸一滞。
是啊,容昊是铁了心的要对镜华动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明显可以看出,根本没带任何的余地。
镜华绝对不能死,若是镜华没了,长珩多不敢想,自己的世界会变得多么的灰暗。
生命漫长的三万余年,给长珩带来最多温暖的,就是镜华。
从最开始的救命之恩,到后面的口嫌体正直,明明是感觉到了吸引力,喜欢却要逃避……
当然,这些都是在长珩的视角展开的情绪转变。
毕竟在某些时刻,有的人一旦出现,那就是最为特殊的存在。
可想而知,一个长期渴望温情却承受着来自亲兄长的压迫,承受着来自整个水云天的期望,长珩就算是表现的再刀枪不入,而内心的深处,也有一处单是属于镜华的温暖。
“镜儿,我也要入幻镜。”在幻境之中,和容昊来一场不波及她者的交手,决一死战!
长珩握紧了拳头,做出了决定。
是时候该了结了。
无论是为了镜华的安危,为了麒麟山惨死的生灵,还是为了……他心中那个曾经温润的兄长形象彻底崩塌后,必须面对的真相与责任。
“……”
沉默一瞬,远处山石滚落的闷响和风声,显得尤为明显。
看着长珩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看着他那张染着血污却依旧俊美的脸庞。
好。” 最终,她听到自己用干涩的声音清晰地说着,“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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