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也在苏婉儿的搀扶下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前方,来到了王阳的身边,“王兄?”
王阳回过神来,他确信,自己的步骤没有错,一定是其他的问题。
“我没事,”王拍了拍身上灰尘,“你们就在这里别动我,我过去看看。”
他谨慎的朝着他投掷的方向走去,琴儿想跟上来,被他抬手制止。
他走到近前,看到了那静静的躺在落叶间的那枚手雷。
王阳蹲下身,没有贸然去捡,而是仔细观察了一番。
引线还有一部分没有燃烧,手雷铁柱的表面还沾了些草木灰,但整体完好无损。
他心中有了计较,想来应该是引线没有保护措施,在地下翻滚时,不小心被手雷压到,因此熄灭了引线。
他长出一口气,仍旧没有捡起那个哑火的手雷,起身回到众人身边。
“怎么回事?”女帝问。
王阳道,“应该是引线没有保护,所以在砸向地面的时候,不小心给它弄灭了。”
他从竹篮中又拿出一枚尚未使用的手雷,“你们退后,我再试一次。”
天色几乎完全黑了下来,树林边缘笼罩在深蓝的暮色中。
王阳这次选了一个更开阔的位置,让众人退到一棵粗壮的树干后。
他深吸一口气,点燃引线,再一次的用力将手雷掷出。
“趴下!”
王阳仍旧紧紧的护着琴儿,朝着地上趴下。
女帝与苏婉儿躲在树后,也把探出的脑袋收回。
只有宋坤宇在经历了第一次的失败后,显得有些毫不在意,他对着一旁已经卧倒的林云祁满不在乎道,“会不会太大惊小怪……”
“轰!”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猛然炸开,爆炸产生的火光在暮色之中发出刺眼的亮光,手雷爆炸的地方,附近的碎石和断裂的枝叶被气浪掀起数丈之高,一团浓烈的白烟裹挟着呛人的硫磺味向四周弥漫开来。
王阳与琴儿离爆炸处最近,饶是王阳早有心理准备,仍被这巨大的爆炸声给吓了一跳。旁边的的琴儿更是吓得惊叫出声,下意识地紧紧抓住王阳的胳膊。
宋坤宇的话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给生生的打断,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苏婉儿没有想到,如此小的一个玩意儿,竟然能够发出如此震天地的响声,她本能的挡在了女帝的身前,将女帝的脑袋抱进了怀里。
烟尘渐渐散去,王阳扶起被惊吓到的琴儿。林云祁拍了拍因为震动而弄到脸上的灰尘,满脸震惊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苏婉儿扶着受惊的女帝,来到了王阳的身边,不可思议道,“王……王兄,刚刚的声音就是那个手雷所发出的吗?”
“不错,”王阳刚想伸手安慰女帝,突然想到场合不对,他又收回手来,“我们过去看看。”
几人随着王阳来到爆炸的地方,只见地面上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浅坑,周围的草木被摧折得七零八落,几棵小树的树皮上嵌着细碎的铁片。
“这……这他娘的……”宋坤宇仍旧不敢相信,他用手拂过那深陷树干的铁片,结结巴巴道,“这要是扔在人堆里……”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王阳自己也有些意外,他预想过这黑火药的威力应该不会小,但是亲眼看到这个破坏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铁柱碎裂后迸射的破片比预想中更多,如果是在战场上,方圆十米之内恐怕没有人能够幸免。
宋坤宇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来到王阳的身边,满面喜色的问道,“王兄,你方才说这东西叫什么来着?”
“手雷。”王阳答道,“因需要用手投掷,落地炸裂如雷,故名手雷。”
“手雷……”宋坤宇道,“真他娘的好名字。”
女帝来到距离爆炸处五米外的一棵大树前站定,伸手试着将嵌进去的铁片拔出来。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却还是没有成功。
她又来到那个被炸开的浅坑旁蹲了下来,,捻起一撮尚且温热的碎土,在指尖碾了碾。
“这东西,威力竟然如此惊人,”女帝有些震惊,“不仅能够发热,而且还能够如此之远的距离伤敌。”
“这若是真的投掷在人群中,恐怕那些碎屑当场就能让人毙命。”
她站起身来,目光直视王阳,眼眸中带着丝丝惊叹与锋芒。
“王兄,这东西你还能够做出多少?”
王阳回答,“目前来看,想要大批量生产还有些不太现实,用老墙土终究是下策,不过,我还有其他的方法。”
女帝面上刚显露出失望的神色,却又被王阳的下一句话给吸引了,她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方法?”
“养出硝田。”
“硝田?”女帝不解。
王阳道,“陛下,你还记得我昨日让你传信给长安,让他们备一些污秽之物吗?那就是用来培养硝田的。”
“在我们还没有回到长安时,他们先行收集发酵,等我们回去后,也发酵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就可以用来培养硝田了。”
“真的?”女帝的眸子亮了,旋即心头又涌上一阵感动。
原来他早已经做好准备了。
“当然,”王阳看了看天色,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说。”
王阳将盛放手雷的竹篮递给琴儿,又去将地上的那个没有炸响的手雷也捡了起来,神色郑重的对众人道,“今晚我们在这里试验,动静如此之大,估计附近的庄户可能会有人听到动静,说不定还会有人派人前来探查。”
“目前关于手雷的事情一定要严格保密,绝对不能外传。”
“王兄放心,”宋坤宇拍拍胸脯保证道,“小弟自然知道此物的重要性,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就连我爷爷我都不说。”
王阳甚是满意,“我们先离开这里,其他的回去再说。”
他又对林云祁道,“林兄,明日派人过来,把这里的痕迹清理干净。”
林云祁自是明白不留痕迹,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