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西京,平壤城
大隋三征高丽,丸都山城屡遭隋军猛攻,城墙崩裂、良田荒芜,王公贵族日日活在兵临城下的惶恐之中。
高丽王万般无奈,携文武百官、宗室贵眷,尽数南渡鸭绿江,将朝堂中枢安置于山水环抱的平壤西京。
这座背靠北山,南临江河的大城,自此一跃成为高丽真正的权力核心。
平壤北山之巅,奕剑宫静静矗立,俯瞰整座城池。
傅采林一手弈剑术震慑朝野,王室迁都之后,更要仰仗这位高丽第一人的武道威慑安定民心。
如今,城中百业兴旺,商行武馆鳞次栉比,绝大多数武人皆奉奕剑宫号令。
王宫坐落城南,层层宫墙连绵数里,高丽王每遇军国大事,必遣重臣登山拜会傅采林。
朝堂之上,也分为两派
一派倚重奕剑宫。
一派忌惮奕剑宫势力盖过王权,明里恭敬,暗中不断筹谋,想要削弱傅采林在平壤的影响力。
当然,这些都和欧阳克没有关系。
此时的欧阳克正在勾栏听曲,群芳环绕,不胜美哉。
暖阁熏香袅袅,细碎的檀香混着少女的体香缠绕鼻尖。
柔婉的高丽小调悠悠扬扬,曲调软糯温柔,别有一番风味。
欧阳克斜倚在铺着云锦软垫的梨花木榻上,一身月白锦袍松松散散,领口微敞,慵懒恣意。
两名身着高丽淡色纱裙的女子分靠两侧。
一人执玉壶为欧阳克斟清甜果酒,酒液入白玉杯,澄澈透亮。
一人纤手挑逗着欧阳克,极尽妩媚,恨不得将欧阳克一口吃下。
可惜,这种风尘女子还入不了欧阳克的眼神,动手动脚可以,动真枪可不行。
不是瞧不起,只是单纯的看不上!
“公子,你真坏!每次都把人家撩拨的难受的很,又扬长而去!”
“你应该庆幸,只拿钱不办事,不然你几天都别想下床了!”
就在暖阁软语靡靡之际。
“砰……”
一声脆响,紧闭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凛冽剑气硬生生地震开。
狂风倒灌而入,吹散暖阁的迷香,打断婉转曲音。
原本缭绕耳畔的软糯小调戛然而止。
两名依偎在侧的舞姬花容失色,手中玉壶倾斜,果酒泼洒在地。
喧闹旖旎的风月暖阁,被一股彻骨的肃杀剑意冰封。
一道曼妙窈窕的身影立在门口。
傅君瑜一身素色剑衫,纤尘不染,青丝高束,与这满屋的庸脂俗粉格格不入,宛如浊世中骤然坠落的一轮寒月。
傅君瑜立在门口,冷眼扫过榻上衣衫松散,被群芳环绕的欧阳克。
心里有些愠怒、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幽怨。
“你倒是好生自在。”
“躲在这勾栏里,听歌饮酒,左拥右抱,真是好不快活。”
“都给我滚出去!”
在场的歌姬舞姬,哪个不认识傅君瑜,早就吓得腿都发软。
现在能离开,顾不上收拾翻倒的酒壶与散落的珠钗,躬身垂头的慌慌张张从侧门逃了出去。
转瞬间,阁楼之内只剩欧阳克与傅君瑜二人。
傅君瑜缓步踏入,一双眼睛死盯着欧阳克,心里越想越气:师姐为了他,茶不思饭不想,他倒好,跑到这里寻欢作乐来了!
欧阳克一点都不局促,笑了笑,拢了拢敞开的锦袍领口,轻抿了一口白玉酒杯中的酒。
“好大的火气,你不在奕剑宫伺候你师傅那个老东西,跑到这冲我发什么脾气?”
“这里是男人的场所,不是你们女人该来的地方!”
欧阳克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酒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杯壁,唇角笑意半分未减。
“你威胁我姐替你守身如玉,自己却跑到这里碰这种女人。”
“你对的起我姐吗?”
“亏我姐还为你伤心难过,这几日滴水未沾,颗粒未进,你太让我姐失望了!”
傅君瑜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见欧阳克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又气又急。
“喂喂喂……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哦”
“是你姐自己选择了你师傅,不是我抛弃你姐!”
“还有,你是为你大姐发火还是为你自己发火呀!”
欧阳克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傅君瑜,直到把傅君瑜一把搂进怀里!
“你放开我!”
“你是我姐夫,我是你的小姨子!”
傅君瑜偏过头,耳尖飞快染上一层绯红,又羞又恼。
下意识的想要用力推开,可双手刚触到欧阳克胸膛,力道便莫名泄了大半。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我离开?”
欧阳克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傅君瑜的纤瘦的身子稳稳扣在怀里。
鼻尖蹭过对方耳根,深吸一口气,芬芳迷人。
“放开我,欧阳克,不要让我对你失望,让我厌恶你!”
“我承认我之前是喜欢你,但现在的你不配让我喜欢你!”
“我傅君瑜喜欢的人,必须坦坦荡荡,心有担当,绝不会轻易抛弃自己的女人,转头带着别的女人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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