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考察没有通过(第1/2页)
钱江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这次,他能把自己保住就不错了,更别说保纪冬梅了。
他无力地朝纪冬梅摆摆手:“你先出去!”
“舅舅!”纪冬梅哭唧唧,泪汪汪地看着钱江。
“出去!”钱江的语气强硬,这狠狠瞪着纪冬梅,怨怪她怎么不早点把事情说清楚,他好想办法弥补挽救,现在到了这步田地,真是把他害惨了。
看到舅舅也要受处罚,纪冬梅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她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林书记的面色更为凝重,目光沉沉地看向钱江。
“钱院长,让我说你什么好?孩子不懂事,你这个当舅舅的也不懂事吗?何况,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亲戚不能在同一单位工作,可是你既然当了院长,就应该懂得避嫌,你怎么反倒用人唯亲,对外甥女犯错包庇纵容,对郎主任打了你外甥女就加倍严厉处罚,这不是官僚主义,滥用职权吗?”
钱江恭敬地站着,低着头,“林书记,秦老,闻老,我确实不知道纪冬梅未婚先孕和打伤余书记的事,我只知道郎秋月打伤了她的脸,其余的她什么都没给我说。”
“没说你就不调查?你不去了解郎秋月打纪冬梅的前因,就做出降职降薪,甚至要开除的决定?现在还要给我说不知情?你自己好好想想,处罚你,冤枉你了吗?”
这次,钱江低着头没说话,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诉。
秦老看出他的不服,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不急不缓地开口:“钱江,你肯定觉得,你的父亲是退休的老院长,你又是现任院长,两代人在农科院兢兢业业,我们却因为余书记被打晕的事,揪住把柄紧紧不放,有点小题大做。
可是你仔细想想,虽然都是院长,你和你父亲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
当年,你和胡志远竞争院长这个岗位的时候,因为工作失误犯下错误,你父亲当时专门去找闻老,不是帮你求情,而是要闻老公平公正选拔院长,还说正好通过这件事对你多加历练,从长远考虑,经历波折困难反而是好事。
可是你呢?一当上院长,就耍起官威,连派车这种小事都向着自家亲戚,郎秋月和周秀芳去子河市,安排不了车,你外甥女一个人去子河市,反倒给安排辆车。
类似的大事小情数不胜数,农科院的风气被你弄的乱七八糟,都快成你们家后院了,大家在这种环境里工作,敢怒不敢言,心思都不在农科上,而是在如何讨好你这个院长,和你外甥女、外甥女婿的这些人情世故上。
长此以往,农科院成什么样子?西域的农业发展又会成什么样子?这些长期的负面影响,你考虑过吗?”
钱江一怔,微微抬头。
他没想到,原来当初在和胡志远的竞争中,父亲是出手帮过忙的,只不过帮的是倒忙。
当时,他身为老院长的儿子,却不能接任院长的岗位,走到哪都能感觉到别人异样的、嘲讽的目光,在嘲笑他虎父犬子,嘲笑他们钱江一代不如一代。
这件事让他耿耿于怀,他一直憋着劲,非要当院长不可。
现在,他好不容易坐到自己想要的位置,却又搞成这个样子。
他懊恼,无力地问:“那你们准备怎么处罚我?”
林书记:“我们商量过了,你当院长、做农科院的带头人,格局和胸怀还差一些,管理工作也搞得比较乱。不过你的专业功底扎实,还在苏国留过学,干农科也有不少实战经验,去大学教书肯定能带好学生。所以组织决定,调你去西北农大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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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当,当老师……”钱江腿发软,身形微晃,对他来说当老师无权无利,只能混吃等死到退休,简直是天都塌了。
林书记:“当然,考虑到你父亲还有你本人,为西域的农科事业做过不少贡献,组织会给你留体面。不会对外说对你的处分,对外就说你身体不太好,扛不住院长这份工作的压力,是你自己申请调去大学教书的。”
钱江猛地抬起头,看着林书记,语气十分坚决:“我不同意,希望组织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本来就只是代理院长,代理,本身就是对你的考察,可你……”林书记失望地叹了口气,“考察没有通过。”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多言,也没有再看钱江一眼。
转头对着秦老和闻老笑了笑:“秦老、闻老,我还有个会,得赶紧过去。关于这件事的处理,两位还有什么补充意见吗?”
秦老和闻老相视一笑,都表示没有别的意见。
几人随即起身,跟着林书记一同走出了办公室,郎秋月也紧随其后。
不过短短一分钟,办公室里瞬间空荡荡的,只剩下钱江一个人。
对他的处罚决定,就像对他的宣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更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
他无力的靠在沙发上,坐在刚才秦老坐过的那个位置上,呆呆的,愣愣的,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起身,把刚才来人时搬的椅子,再搬起来归回原位。
然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一样一样地收拾东西。
抽屉里的眼镜盒,是他早上放进去的。
现在他只能自己拿走,不能再放在这个抽屉里。
还有这里的桌子、椅子、台历……
他用手轻轻抚过,忽然猛地用力把桌子上所有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丁零当啷!”东西落了一地,墨水瓶被摔碎,墨水溅了一地,到处都是。
钱江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郎秋月,是我提拔你,让你当上主任,你反倒恩将仇报!是你找闻老搬来秦老,把我给拉下来的!”
他发疯似的,使劲捶打桌子。
此刻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脑子里一团乱,好多事都想不通。
秦老怎么会跑到花园镇?怎么会知道农科院这么多内情?又怎么刚好就在卫生院,亲眼看到纪冬梅打伤余书记?
就因为这些,他和纪冬梅才落到这么被动的地步,连辩解、回旋的机会都没有。
可在他心里,认定问题就是出在郎秋月身上。
就是郎秋月,把他搞下台的。
“我不能下台,我得想办法,我怎么能被一个小小的郎秋月给搞下台?”他拿出手绢,把脸上的不知是鼻涕还是眼泪擦了个干净。
然后整了整头发和眼镜,再整了整衣领,保持和往日一样儒雅斯文却又精干的样子,挺直了腰板,拎着黑色皮革包大步走出办公室。
看到旁边办公室有人,还是保持着平时当院长的气势,大声命令道:“小李,去,带几个人把我办公室收拾好!”
他就不信了,他们钱家两代人拼下来的位置,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给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