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事件扩大化3(第1/2页)
大约在凌晨两点二十分,前线交火的消息传到了美共前线指挥部。
通讯兵推开指挥所木门的时候带进来一阵硝烟的气味,他把电文放在桌面上立正站好,说了一句“全线多个地段同时交火,联邦军方向先开的枪“。
桌边的值班军官把电文拿起来看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身敲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门内灯光亮着,几个人正围着一幅铺开的战区地图低声讨论着什么。
站在地图边的正是格罗弗·劳森,他穿着深灰色的便服外套,袖口卷到肘弯,听见敲门声侧过头来。
值班军官递过电文,劳森接过去快速扫了一遍,他把电文平放在地图上,又看了一遍,然后直起腰来,伸手整理了一下外套领口,
“命令:
一线所有部队进入战斗状态。
炮兵对敌方一线阵地进行火力覆盖,清除所有暴露火力点和障碍物。
装甲部队预热引擎,准备在前沿步兵突破后跟进。
步兵部队在炮火延伸之后即刻发起正面冲击,目标为摧毁敌方前沿所有防御工事和人员。
若敌方有投降者,接收俘虏;若敌方继续抵抗,不做限制。“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几个正在快速记录命令的参谋人员,又补了一句:
“同时通知后方预备队,做好推进准备。如果前线的突破顺利,要能跟得上。“
命令在半个钟头之内通过有线电话和无线电传达到了整条战线上的各个营连级单位。
凌晨三点之前,美共方面的炮兵阵地已经完成了射击诸元装定,炮口朝向那片被夜色和硝烟笼罩的开阔地对面。
三点整,第一轮炮击开始了。
炮声是成片成片响起来的。先前联邦军方向零星零散的迫击炮和机枪声在美共这一轮覆盖式炮击面前显得像小溪遇上了涨潮。
数十门榴弹炮和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划过夜空时发出持续的、撕裂布匹般的呼啸,然后落在对面一线阵地上——先是几排炸点错落地亮了一下,紧接着整片阵地都被吞没在连续的、不间断的爆炸闪光之中。
火光在夜空中明灭的频率快得像一扇不停被反复开关的门,每次开启时都能照亮铁丝网后面那些半埋在沙土里的掩体和战壕的轮廓,关闭时又迅速被更深沉的黑暗填满。
炮击第一轮是区域覆盖,把整个前沿防线从东到西犁了一遍;第二轮开始延伸,炮弹的落点逐渐向阵地纵深推进,逐层剥开守军的防御纵深。
之后炮击减弱了频率,从密集覆盖变成了间断的精准压制射击。
与此同时,美共一线阵地的战壕里,哨音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短促、尖锐的金属哨音,一声接着一声在战壕里接力传递着,像一条看不见的线在被从一头拉到另一头。
士兵们翻出战壕,开始朝对面推进。
他们的队形是散开的,人与人之间隔着大约五六步的距离,弓着腰快步前进。
前方的开阔地里还残留着刚才炮击掀起的浮土和碎渣,每一脚踩上去都陷进松软的土层里。偶尔有零星的子弹从对面阵地的方向飞过来,打在他们附近的泥土上溅出小股土柱,但数量很少,间隔也很长,构不成有效的压制火力。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排已经接近了联邦军阵地前沿的铁丝网。铁丝网在刚才的炮击中被炸开了数段缺口,铁刺扭曲断裂着朝不同方向伸展开来,上面挂着一段被扯断的灰色布料,大概是之前留下的什么东西。
排长冲在最前面,到了铁丝网缺口处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跟上来的队伍,然后朝着缺口处的第一个掩体冲了进去。
掩体里是空的。
里面散落着几只杯子、半包烟、一张铺盖卷起来的薄毛毯,毛毯边角被踩进了泥土里。
地面上有一个烟盒,盖子是打开的,里面还剩几根烟卷没有被拿走。
排长蹲下来摸了一下毯子——还有余温。人刚走不久,大概是在炮击开始之后趁着爆炸间隙撤退到了更靠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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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继续往前推进,跨过掩体的沙袋边缘朝着阵地更深处走去。
后面的部队也陆陆续续地涌进了联邦军的一线阵地。
他们沿着战壕和交通壕往前推进,经过一个又一个射位、掩体和储存点。
大多数都是空的,偶尔在某个拐角处能看到一两个没来得及撤走的联邦军士兵——有的蹲在角落双手抱头,有的举着枪口朝下的步枪示意投降,还有的躺在地上捂着腿或者胳膊在喊疼,大概是刚才炮击时被飞溅的碎片击中的。
美共的战士们把他们从战壕里拉出来,简单检查了伤势之后让后方的人接走。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巷战式的交火,也没有遇到密集的抵抗。
在推进到第二道防线的时候,一个美共的班长带着他的班发现了一处被半掩的弹药储存点。
里面的箱子是打开的,弹药没有完全带走,地面散落着几盒子弹和一两枚未引爆的手雷。箱子上盖着一件叠好的军装外套,像是有人走之前顺手搭上去的,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穿。
班长把那件外套拎起来看了看,领口的编号牌已经被扯掉了,只剩下断了的线头挂在布料上。他把外套放回原处,带着班里的人继续向前推进。
天边开始亮起来了。
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线窄窄的浅灰色,正被天亮前的第一层微弱的光线灌满。
美共的突击部队已经越过了联邦军的前沿防御区域,正在向更靠后的营区和后勤设施方向移动。
他们经过一个废弃的食堂帐篷,帐篷的布面被炮火掀去了一半,剩下的半截垂着,在晨风里微微摆动着。帐篷里面的长桌上还摆着几排餐盘,盘子里是吃了一半的面包和凉透了的豆子汤——撤退来得太突然,他们连这一顿饭都没来得及吃完。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连队在一个小时之后到达了联邦军营区边缘。
他们在营房外面停下了,躲在几棵被炸断了的树后面观察着前方。
营区里面安静得不太正常,没有枪声,没有车辆引擎声,也没有人员跑动的脚步声。几排营房的门都是开着的,风从门口灌进去吹动着门帘和垂下的衣物。
食堂方向有一面美国国旗还挂在旗杆上,但旗杆下面的绳索松了,旗面歪斜着耷拉下来一半,像一块忘了被收起来的桌布。
有人探头朝营房那边张望了一下,然后回头对后面的人比划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队伍从树林边缘进入了营区,走在最前面的人推开了一间营房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床铺上的被子被掀开的、乱成一团的、甚至有一床被子半截拖在地上像被匆忙起身时带下去的。
几件军装挂在靠墙的木钉上,没有带走。
床头搁着几张家信的信封和一本翻到中间页的小说。
营房的地面上零星散落着几双鞋,有一双还是靴筒朝上的放着,像是主人刚脱下来还没来得及收好就跑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蹲下来捡起地上那张从信封里掉出来的信纸,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手写字体,读了两行,又把信纸折好放回了原处。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了。
晨光从营房的窗户照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铺了一片淡金色的光。
队伍在空营房里穿行着,脚步声在空旷的木质地板上回响着,所有人都在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座被抛弃了的、逃散了的、在天亮之前刚刚失去了主人的军营。
远处还能听见零零星星的枪声,位置很远,在更南面的方向,大概是那些撤出了阵地的联邦军部队正在重新集结的动静。
但至少在眼前这片区域,他们已经不在了。
那些因为补给问题、军饷问题、军官压迫而没了战斗意志的士兵们,最终选择了用脚投票——当炮火真的落在头顶上的时候,他们连犹豫都省了,跑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