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受阻的日军(1 / 1)

第1087章受阻的日军(第1/2页)

二月二日,凌晨五时。东京,皇宫外围。

少壮派军官们的队伍从市谷台地下缓缓来,沿着靖国通向东走,过了九段坂,在竹桥附近拐上了通往皇宫的内堀通。

先头的八百多人排成四列纵队,在灰蒙蒙的晨光中行进。

没有人说话,脚步声整齐而沉闷,像一面很大的鼓被蒙住了敲。

路两边的路灯大部分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士兵们的钢盔上,映出冷白色的反光。

这八百多人带队的正是荒木本人,他走在队伍的前三分之一处,右手攥着军刀,左手插在口袋里,步子很快。

河边走在他旁边,左肩歪着,脸上的旧疤在路灯下忽明忽暗。

走到内堀通中段的时候,前队忽然慢了下来。荒木抬头往前看,看到前面的人停住了,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快步走上前去,拨开人群,看到了令他心头一沉的一幕——前队大约两百多人,站在路边不走了。

带队的少佐——一个姓青木的年轻军官,荒木在联络时最信任的人之一——正站在队伍前面,背对着皇宫方向,面对着自己的士兵,脸上的表情显得很难看。

荒木走过去,低声问:

“怎么回事?

士兵们为什么不走了?”

青木转过头来,嘴唇看上去竟然显得有些发白。

他压着嗓子说:

“报告!

荒木阁下,士兵们问——我们去皇宫干什么?

他们以为是去守皇宫的,不是去打皇宫的。”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前面那道门是皇宫的坂下门。

过了那道门就是宫城。

士兵们说……说那是天皇陛下的居所。

不能开枪。”

听到这话,一旁的荒木的脑袋嗡了一声。

他往队伍前面看了一眼。两百多张脸在晨光中显得灰扑扑的,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沉甸甸的。

有人低着头,有人把手插在口袋里,有人把枪带往肩上提了提,但没有一个人迈步。

荒木把军刀握紧了,转身朝着队伍前面走了几步,站在所有人能看到的位置上,提高了声音说了一句:

“各位!

我们现在是国体护持委员会的人!

我们打进皇宫,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天皇陛下!

不是去打仗!

东条英机已经背叛了天皇陛下,他要投降,要把陛下交给联军!

我们要赶在他前面,把陛下请到安全的地方去!

这是为了日本!为了天皇陛下!”

可荒木这一番慷慨陈词过后,队伍里面还是没有人动。

荒木又说了一遍,声音更高了,但队伍里的沉默比他的声音显得更加的强硬。

他听到有人在低声说——“那不还是打皇宫吗?”

“宫城里面不能动刀枪。”

“军旗不是随便就能进皇宫的。”

他听到一个老兵——听起来至少四十岁了——说了一句:

“我家里还供着明治天皇的御真影。你让我去打皇宫?”

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声音不大,但一片一片的。

青木走到荒木身边,压着嗓子说:

“阁下,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走,前面那道门一过,肯定有人要哗变。

我手下的人已经开始往回缩了。

有人把枪都放下了。”

荒木攥着军刀的手在发抖,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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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着全队喊了一声:

“全体——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然后他对青木说:

“把各中队的中队长叫来。立刻。”

中队长们从队伍各处跑过来,在路边围成一圈。

荒木蹲在地上,用军刀鞘在泥地上画了一条线,指着说:

“皇宫进不去了。士兵们不愿意打皇宫,硬逼下去要出事。

但我们也退不得——退回去,东条的人会反扑,我们前面的仗白打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围。

我们把皇宫围住,不进去,但也不放人出来。

控制住所有宫门,切断通讯。

然后等委员会的人来和陛下做进一步的商谈。”

河边蹲在旁边,点了点头:

“围住也行。只要皇宫在我们手里,东条那边就翻不了天。

天皇陛下的安全有保障,委员会就有了跟联军谈判的本钱。”

荒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对中队长们说:

“各中队按原定部署,把皇宫外围的八个宫门全部封锁。

坂下门、桔梗门、二重桥、大手门、平川门、北桔梗门、乾门、半藏门——一个门都不要漏。

进去的人只守外围,不进宫墙。

谁要是擅自进宫墙一步,军法处置。

另外——所有士兵的枪机关上。

没有命令,不准上膛。”

这话音一落下,中队长们如释重负般的领命跑开了。

队伍重新动起来,但方向变了——不再往皇宫里面冲,而是沿着护城河外侧的道路散开,分成八个小队,分别朝着八个宫门的方向移动。

荒木自己带了一个中队往大手门方向走。

走到大手门前的时候,他看到宫门紧闭,门楼上有一面小小的菊纹旗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门前站着几个穿深色制服的皇宫警察,手里有步枪,枪口对着外面。

他们看到荒木的人靠近,没有开枪,但也没有退。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察走到门楼前面,隔着护城河喊了一句:

“这里是宫城!天皇陛下的居所!任何人不得携带武器进入!退后!”

荒木举起手,让中队停止前进。

他站在护城河外沿的石栏旁边,看着对面门楼上那面菊纹旗。

旗子在晨光中慢慢飘着,上面的菊花纹章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显得很小,很淡。

他盯着那面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军刀收回鞘里,转过头来对着自己的士兵说了一句:

“就在这儿守着。

不许开枪。

不许骂人。

不许往宫里扔东西。

站好。”

士兵们散开来,在护城河外侧的路边找了个位置站定了。

有人坐在地上,有人靠着石栏,有人把枪搁在膝盖上。

清晨的冷风从护城河的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气和落叶的味道。

一个年轻士兵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干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然后把剩下的半块递给旁边的老兵。

老兵接过去,没吃,揣进了兜里。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前面是宫门,后面是空荡荡的街道。

晨光从东边慢慢漫过来,把护城河的水面染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皇宫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楚——灰色的石墙,黑色的瓦顶,几棵老松树的枝干从墙头伸出来,不动,像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