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韦格纳对罗斯福电报的意见(1 / 1)

第1097章韦格纳对罗斯福电报的意见(第1/2页)

柏林。二月十八日。人民委员会大楼。

韦格纳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厚达三百多页的报告,封面上印着“一九三八年度经济工作会议文件汇编”。

这份报告是昨天下午由经济委员会送来的,他昨晚看了不到一半,今天早上继续看。

报告分七个部分——工业、农业、交通、能源、财政、对外贸易、国民收入分配。

每个部分都有详细的统计数字、同比增幅、存在问题和下一步建议。

韦格纳看得很慢,有时候会在某个数字旁边画一道线,或者在页边空白处写几个字。

工业部分的第一页上,印着一张折线图。

从一九一八年的几乎是零点起步,到一九三八年的最高点,国民工业总产值增长了将近十七倍。

其中重工业增长了十五倍,轻工业增长了九倍,化工和电气工业增长了二十倍。

钢产量从一九一八年的不到五百万吨,增长到一九三八年的四千八百万吨。

发电装机容量从不到一千万千瓦,增长到八千五百万千瓦。

机床产量从每年两千台,增长到每年十八万台。

这些数字韦格纳大都见过,但他还是看了一遍,这是二十年攒出来的家底。

农业部分倒是没有工业口那么好看。

粮食产量虽然比革命前增长了将近四倍,但农业人口在总人口中的比例从三成下降到了不到两成。

年轻人都进了城,进了工厂,农村剩下的多是老人和妇女。

经济委员会在报告里提了一条建议——在未来五年内,要在农村全面推广机械化,用拖拉机替代畜力,用化肥替代绿肥,目标是让粮食产量再翻一番。

韦格纳在这一页旁边写了一行字——“同意。但要注意,机器不能把人赶走。

农村也要有学校,有医院,有电影院。

不能让农民觉得进城才是出路。”

交通部分的数据很好看。

铁路总里程从革命前的不到六万公里,增长到现在的十八万七千公里。

欧亚铁路在一九三七年五月全线通车之后,从柏林到北京的运输时间从三个月缩短到了十八天。

公路总里程翻了三倍,高速公路网从无到有,现在已经覆盖了德国全境的主要城市。

汽车保有量从一九一八年的几万辆,增长到现在的四百多万辆。

韦格纳在高速公路那一页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了四个字——“还要再修。”

能源部分的数据是他最关心的。

煤炭产量从革命前的不到两亿吨,增长到现在的五亿六千万吨。

石油产量从几乎为零,增长到现在的一千八百万吨——主要来自合成燃料和罗马尼亚、苏联的进口。

电力供应覆盖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五的家庭,电价降到革命前的七分之一。

他在报告里看到一条附注——鲁尔区的一家发电厂最近完成了扩建,装机容量达到了一百二十万千瓦,是欧洲最大的火力发电厂。

他在这条附注下面画了一道线,写了一句——“很好。

但要注意污染。

水要干净,空气也要干净。”

国民收入分配部分是他看得最仔细的。

报告显示,一九三八年工人的平均实际工资比一九一八年增长了将近五倍,比革命前的一九一三年增长了将近三倍。

每周工作时间从革命前的六十小时下降到现在的四十小时,带薪假期从几乎没有增加到每年三周。

全民免费医疗覆盖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口,免费义务教育从小学到高中全部免费,大学学费全免,还提供助学金。

退休金从革命前的每月不到十马克,增长到现在的平均每月一百二十马克,加上企业年金和公积金,退休工人的生活水平比革命前的在职工人还要高。

韦格纳看完这一部分,在页边写了一段话——“这些数字后面是活人。每一个马克都花在老百姓身上。”

他翻到报告最后一页的时候,秘书诺依曼推门进来了。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稿纸,走到韦格纳桌前,把电报纸放在报告上面,说:

“韦格纳同志,瑞士渠道转来的。

美国政府的电报。

罗斯福总统亲自签署的。”

韦格纳拿起电报纸。

电文是英文的,附了一份德文翻译。

他看德文——罗斯福的电报写得很客气,措辞谨慎,

称“尊敬的韦格纳主席”,然后说美国政府和人民“希望与社会主义国家联军就停止敌对行动进行接触”,说“美国愿意在尊重现有战线的基础上讨论停火”,

说“美国不寻求改变其他国家的制度,也希望其他国家尊重美国人民选择自己制度的权利”,最后说“希望双方能派出代表,在瑞士或其他中立地点进行会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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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格纳把电报纸看了两遍,然后放在桌上。

他用手指弹了弹纸边,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他没有立刻说话。

诺依曼站在旁边,等着。过了一会儿,韦格纳问了一句:

“瑞士那边的情况,最近怎么样?”

诺依曼说:

“主席,瑞士联邦政府在去年年底通过了一份声明,宣布‘永久中立,不参与任何军事同盟’。

但实际上,他们已经全面转向了。

瑞士的银行在帮我们处理对美洲的金融业务,瑞士的铁路在帮我们转运物资,瑞士的外交部在帮我们传话。

他们名义上还是中立国,但做的事情已经跟社会主义阵营的联络处差不多了。

罗斯福选瑞士渠道,大概是因为没有别的渠道可用了。”

韦格纳点了点头。他把电报纸重新拿起来,看了一遍最后一段——“尊重美国人民选择自己制度的权利”。他把这一段看了两遍,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嘴角往上牵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他说:

“诺依曼,你听听这段话。‘尊重美国人民选择自己制度的权利’。罗斯福的意思是说——美国人民选择了资本主义,所以我们应该尊重这个选择,不要去打他们。

听起来很有道理,对不对?”

诺依曼没有接话。

韦格纳继续说:

“但罗斯福忘了问一件事——美国人民真的选择了资本主义吗?

一九三三年的大萧条,银行倒闭,工厂关门,几千万人失业。

美国人民选的是罗斯福,不是资本主义。罗斯福用新政救了资本主义,但新政没有解决根本问题——生产资料还在资本家手里,工人还是被剥削,农民还是被银行家压榨。

罗斯福的‘选择’是资本家替他选的,不是美国人民自己选的。”

说到这里,韦格纳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椴树在二月末的冷风中光秃秃的,但树根周围的雪已经化了,露出黑褐色的泥土。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对着诺依曼说:

“这封电报,看似服软,实则是在拖延时间。

罗斯福想停火,想保住东海岸那几个州,想等国际形势变化。

他想等什么?

等我们犯错,等我们内讧,等社会主义阵营分裂。

他不会得逞的。

社会主义阵营不会分裂。

我们跟苏联、跟中国、跟欧洲各国的关系,是制度上的关系,不是利益上的关系。

制度不变,关系就不会变。”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支用了多年的钢笔,在电报纸的空白处写了两行字。

他写完之后把电报纸递给诺依曼,说:

“起草回电。

措辞要客气,但意思要清楚。

第一,我们欢迎美国人民选择社会主义制度,但我们不接受美国政府以‘尊重选择’为名的拖延策略。

第二,如果美国不能像日本一样接受社会主义制度,不能接受无条件投降,那么社会主义国家联军的兵锋就不会停止。

第三,我们愿意谈判,但谈判的前提是承认现实——美国资本主义制度必须结束,美国人民必须获得真正的解放。

第四,谈判地点可以在瑞士,但谈判的对象不是罗斯福政府,而是美国人民的代表——美共的代表。”

诺依曼接过电报纸,看了一眼那两行字。

字很小,笔画很紧,收笔的时候有一点抖。他把电报纸夹在文件夹里,转身要走。韦格纳叫住了他:

“诺依曼。”

诺依曼回头。

韦格纳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椴树。

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告诉外交委员会——对美政策跟对日政策一样。

废除资本主义制度,建立社会主义制度。

审判战犯,全面赔偿,清除旧思想。

美国人民也是人民。

她们也应该过上社会主义的生活。

这不是征服,这是解放。

这个原则,不能变。”

诺依曼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韦格纳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椴树。

树根周围的泥土是湿的,黑褐色的,像刚刚被翻过。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来,重新翻开那份经济工作会议报告。

他翻到下一页,拿起铅笔,继续批注。

笔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窗外,柏林冬天的最后一场雪正在慢慢落下来,落在椴树的枝丫上,落在人行道上,落在人民委员会大楼的窗台上,薄薄的一层,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