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有意思了……罡气绝学且不论，单这‘神元融罡术’，就早已跳出前世那套江湖路数。”他心下微热，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武界，比他预想的，更耐人寻味。

“快看！”

一声惊呼炸响。

只见神威府主身形骤然一缩，矮了小半截，肩背精瘦如铁，而周身暴烈罡气竟如潮水般急速内敛，凝成实质，泛着灰蒙蒙的神元光泽……浩荡、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

“真成了？不可能！”

飞天神僵脸都僵了，嘴唇微微发颤，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其余人盯着擂台，再听他这一嗓子，心口猛地一沉，脸色齐刷刷沉下去，冷汗悄然爬上了鬓角。

成了……

神威府主，真把神元融罡术走通了。

也就是说，此刻站在那里的，已是……假宗师。

能与半步宗师并肩的假宗师。

“完了完了……”

“假宗师一立，咱们还争个什么劲？”

“再深的底蕴，也扛不住人家一抬手啊！”

“唉……”

一众老辈人物垂头叹气，声调里全是泄气。

神威府主成了假宗师，那宗师指点的名额，怕是连影子都够不着了。

嗡……

就在神威府主功成刹那，他动了。

轰！

人如电射。

刹那间，雷鸣爆响不断，他周身罡气裹着神元气息疯狂压缩，又撕扯天地间一丝丝精纯自然之气，转瞬凝成一道道湛蓝雷霆，在虚空中炸开、嘶吼、震颤……

引动天机，借势天地！

这是宗师才有的气象。

假宗师本不该有此威能。

可眼下，已初具其形……那一道道罡气所化雷霆，分明带着天罚之威，叫人脊背发凉，腿肚子打颤。

“死！”

神威府主冷喝出口，五指凌空一攥。

身前雷霆倏然聚作一线流光，撕裂空气，直劈羽长老面门！

轰咔……

“糟了！”

羽王面色骤变，不假思索便将罡气凝作山形，严严密密护住周身；指尖连点，道道凌厉指劲破空而出，直迎那劈落而来的雷霆。

可……

轰！

一声爆响撕裂空气。那雷霆裹挟着狂暴罡意，摧枯拉朽，一瞬击溃指劲，继而撞上罡气所化山峰，碎石飞溅般崩解四散，尽数化作游离罡尘。

余势未歇，直贯羽长老胸口。

嘭！

羽长老整个人倒飞出去，半空喷出一大口鲜血，衣袍焦裂、皮肉翻卷，浑身黑痕纵横如蛛网，重重砸在地面，震得青砖寸寸绽开。

“老祖！”

羽王扑上前去，手指刚搭上羽长老腕脉，心便沉了下去……气息微弱浮荡，神识几近溃散。

他猛地抬头，咬牙切齿：“神威府主！若老祖有个三长两短，我羽家百万铁骑即刻压境，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已将一枚赤纹丹塞进羽长老口中，随即抱起人转身就走，脚步急促，连衣角都带起一阵风。

此时，台下众人方才回神。

“赢了？真是神威府主赢了？”

“羽长老……罡气境巅峰，浸淫此道四十载，竟被一招放倒？”

“这不对劲！他哪来的这等手段？”

底下嗡声四起，惊疑交加。没人信，却不得不信……那雷霆之威，千真万确。

唯有楚云舟静立原地，目光沉沉；几位白发老者亦未动，只彼此交换一眼，喉结微动，神色绷得极紧。他们看得懂……那不是寻常罡劲，是拿命换来的真东西。

擂台上，神威府主衣袍猎猎，发丝微扬，脸上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亢奋。

“还有谁？”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上来。”

目光扫过全场，无人接话。有人垂眼，有人侧身，有人干脆错步退后半尺。

飞天神僵第一个开口，嗓音干涩：“神元融罡术已成……我认输。”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连袍角都不曾晃一下。

他来自中州，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知道那术一成，便是把命钉死在刀尖上搏出来的力……不值，也不能碰。

他一走，剩下几人脸色更沉。

天仙剑客摇摇头，剑鞘轻磕掌心：“拼到这份上，还争什么面子？告辞。”说罢拱手，径直离去。

一刀阁主盯着自己握刀的右手，默然片刻，只道：“祖窍自爆，武路断尽……图个啥？”话音落地，人已迈步出圈。

其余几人再没多言，陆续散去。

眨眼之间，灵鹤赛第一梯队，只剩一人立于台上。

神威府主，胜。

宗师指点之名，归他。

青翼城主踏前一步，声贯全场：“第一梯队比试结束。胜者……神威府主！”

他亲手递过一枚灵鹤令牌，鹤羽纹路清晰，触手生温。

“明日辰时，第二梯队开赛。诸位，请便。”

人群渐次退散。楚云舟随流而行，眉头锁得更深。

他想不通。

羽长老败得干脆，可神威府主也早已废了根基……祖窍爆裂，再无重修可能。一个连武途都斩断的人，拼死争这个名额，究竟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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