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拒诱守盟规(1 / 1)

转头对狂刀公子招手:“乖徒孙,过来。令牌给我,回去后,老夫亲自指点你三月,门主印信,也一并交你手上。”

说完,他斜睨楚云舟,下巴微扬,满是讥诮。

他笃定:自家徒孙不敢违逆;更笃定,罡气巅峰的亲授、一派之主的权柄,没人能不动心。

果然,狂刀公子眼神微闪,脸上掠过一丝亮色,握着令牌的手已抬步向前。

才迈两步,他忽然一顿。

四下太静了。

他下意识回头……数十双眼睛齐齐盯着他,不声不响,却像烧红的炭火烫在背上。

那些目光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催促,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容回避的托付。

狂刀公子脚下一滞,喉结滚动,忽而站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异常:

“师公见谅……这令牌,不能给您。”

楚云舟轻笑一声,抬手一召:

“狂刀公子听令。”

“属下在!”

“令牌,交予本座。”

“是!”

应声干脆,毫无迟疑。他快步上前,双手奉上灵鹤令牌,稳稳落入楚云舟掌中。

金刀无敌脸皮猛抽,瞳孔骤缩……

这小子,竟真不听他的?反听一个“傀儡”的?

“混账!”他怒目圆睁,“你不遵号令,是要叛出狂刀门?”

狂刀公子垂首不语,手指攥紧又松开,终究没抬眼。

楚云舟只冷笑,目光直刺金刀无敌,眼里没半分温度,全是讥诮。

“灵鹤令牌,到底落在我手里了。你先前问……就凭你?……现在,我答得明白:就凭我。就凭我这个‘傀儡盟主’!”

他指尖一转,灵鹤令牌在掌心轻响一声,声不高,却压得满场一静。

“再告诉你一句……狂刀公子,是我青龙卫的人。你,没权支使他。”

“你……找死!”

金刀无敌额角青筋暴起,周身罡气轰然炸开,气势如潮水般往上涌,一层叠一层。

“急了?想硬抢?”楚云舟眼皮都没抬,“抢完之后,宗师的追杀令,你接得住?”

金刀无敌喉头一哽,气焰猛地一滞。

灵鹤令牌只有一条路能得……灵鹤赛。他开口讨要,本就是试水;真要强夺?那不是争面子,是拿命填坑。宗师若出手,十个他也活不过三息。

“哼!青龙小儿,今日这笔账,老夫记下了!等你回青龙盟,老夫第一个弹劾你,削你盟主之位,碎你骨、裂你魂!你飞仙剑派的天仙剑客,怕也没脸为你出头!”

话音未落,他狠狠剜了楚云舟一眼,袍袖一甩,转身便走。

楚云舟望着背影,嘴角微扬,没说话。

革职?

呵,到时候谁摘谁的印,还不一定呢。

“回府。”他声音不高,手往下一压。

五千青龙卫齐步而动,铁甲擦地,无声却震人。夜色里,这支队伍如一条黑鳞长龙,蜿蜒入府。

好在府邸够阔,屋舍虽紧,扎营列阵却绰绰有余。

厅堂内,楚云舟把灵鹤令牌搁在案上,推到狂刀公子面前。

“你的,拿走。”

“盟主,这……”狂刀公子手指悬在半空,一时不敢去碰。

“该是你的,谁也拿不走。”楚云舟语气平直,“今夜歇下,明早持牌去见宗师。事毕,另有差遣。”

“是!”狂刀公子沉声应下,指节一扣,将令牌稳稳收进怀中。

……

一夜无事。

次日天刚亮,狂刀公子便离府赴约。

楚云舟打坐调息至卯时末,擦了把脸,便与秋霞仙子一道出了门,往落凤酒楼去。

邀约者是逍遥公子。

不过,楚云舟心里清楚……人家请的是秋霞仙子,他不过是顺带捎上的。

此时酒楼尚静,食客稀落。江湖人晨练未归,楼上楼下,只零星几桌。

“哈哈,楚兄、秋霞师妹,来得正好!”

二楼包厢门口,逍遥公子迎了出来,笑意盈盈。

“逍遥兄久候。”楚云舟颔首一笑。

“刚落座不久。”逍遥公子侧身让道,“快请进。”

楚云舟刚踏进门槛,眉头便是一跳。

逍遥公子身边那两个贴身侍婢,不见了。

他略一思忖,便明白了……江湖早有传言,逍遥公子倾慕秋霞仙子,二人若成眷属,也算一段佳话。此刻避着人,反倒自然。

既如此,自己再杵在这儿,倒显得碍眼。

他当即开口:“逍遥兄,秋霞仙子,你们叙话,我还有事,先告辞。”

“哎哟,楚兄有事尽管去忙!”逍遥公子笑容更盛,不动声色朝他比了个拇指。

秋霞仙子却蹙眉:“盟主,可是缺人手?”

“不必。”楚云舟摆摆手,转身就走。

出了包厢,他在二楼角落挑了张空桌坐下,要了一壶酒、两碟小菜,自斟自饮。

酒入喉,他忽然想起殷师姐……念头一起,又立刻按了下去。

情丝最缠人,一沾就乱心。他如今肩头担着事,容不得半点松懈。

“吃完了,回去练功。”他心里这么定下,仰头灌了一大口,夹起块酱牛肉送进嘴里。

这时,楼下食客陆续进来,酒楼渐渐热闹起来。

“喂,听说青龙公子前两天伤得不轻,到底咋回事?”

“你还不知道?得罪宗师了呗,被当场打废的。”

“扯吧?他不是得了宗师指点的资格?还不好好请教,反惹恼人家?”

“指点?宗师肯点头,那是恩典;翻脸动手,哪需要理由?”

“说得对……在宗师眼里,青龙公子,不过是个随手碾的虫子。”

“不对啊,我昨儿还在街口看见他跟金刀无敌抢灵鹤令牌,走路生风,哪像受过伤?”

……

人声嗡嗡,酒香混着闲话,在木梁间浮沉。

楚云舟听着四周议论,胸中火气又腾了起来,对鹤游仙的厌憎,比先前更沉了一分。

他闷头灌酒,酒液入喉灼烈,楼里闲话却没停歇。

“青龙公子跟金刀无敌争灵鹤令牌?啥时候的事?”

“昨儿!我亲眼瞧见……青龙公子一开口,狂刀公子当场就把令牌递过去了,金刀无敌气得袖子一甩,转身就走。”

“啧……狂刀公子的令牌,真落到青龙公子手里了?这可稀罕!”

“可不是嘛!金刀无敌还是狂刀公子的师公呢,怎么徒弟听师公的,倒不如听青龙公子一句吩咐?”

“谁知道呢……兴许是看在青龙盟盟主这块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