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公子摆摆手：“别盯着我瞧，我也不知怎么过。对岸那片地界，整个青鸾天宫，唯有三长老与太上长老能踏足。可两位老人家，早就不踏足这秘境多年了……正因如此，对岸的火云果，百年以上的，十有八九还挂在枝头。”

他语气笃定，毫不迟疑。

无缺太子和秋霞仙子却齐齐摇头，神色黯然。

哪怕果真有百年火云果，横在中间的这条河，就是一道死关。过不去，再好的东西也是镜花水月。

楚云舟却听出了话中筋节，目光一凝：“太上长老能过去，不稀奇。宗师之境，挥手断流、聚焰为桥，不在话下。”

顿了顿，他直视逍遥公子：“可你们青鸾天宫的三长老，百年前不过罡气境，如今纵然根基深厚，也仍是罡气巅峰。他……是怎么过去的？”

逍遥公子咧嘴一笑：“三长老修的是‘青鸾法身’，一身硬功，铜皮铁骨，水火不侵。这岩浆河？他游着就过去了。”

“横练大师？”楚云舟双目骤亮，盯住对方，“你确信？”

“千真万确。”逍遥公子点头，略带疑惑。

楚云舟嘴角一扬，笑意沉稳：“那好……我，也能过去。”

“什么法子？”三人几乎同时出声。

“游过去。”他答得干脆利落。

“游过去？开什么玩笑……等等！”逍遥公子猛然顿住，瞳孔微缩，“你是说……你也修横练？还是……横练大师？”

横练大师，皮肉如金玉铸就，筋骨似玄铁锻成。

这等人物，比罡气巅峰更难寻见。

“正是。”楚云舟颔首，“我便是横练大师。”

逍遥公子脸一下子亮了：“成！太好了！火云果有指望了！”

无缺太子亦沉声应道：“可行。”

秋霞仙子唇角微扬，眸光微动……对岸荒芜已久，火云果必未采撷，年份足、数量多，实在诱人。

“还等什么？走！”逍遥公子已按捺不住。

“且慢。”楚云舟抬手止住，“这河里曾盘踞赤羽蛇，我若泅渡，它必是头等麻烦。当年三长老如何避它？另外……河中可还有别的凶物，能伤我肉身？”

“赤羽蛇？”逍遥公子一摆手，“青龙兄放心，它只靠气息辨敌。你敛住气机，它连你影子都嗅不到。至于其他威胁？没有。这条河里，除了赤羽蛇，再没活物能近你身。”

楚云舟略一思忖，开口便定：“对面所得，我要九成。”

“行。”无缺太子应得干脆。

“九成就九成。”逍遥公子拍板。

秋霞仙子只轻轻颔首，未置一词。

事已议定。

楚云舟深吸一口气，几步走到岸边。

嗡……

金光迸射，金刚不陨神功催至极处，周身覆上一层流动金甲，威势凛然。

随即龟息功运转，气息如断线之烛，瞬间熄灭。

他身形一矮，扎入岩浆，毫无滞涩。

噗通！

赤浪炸开，他沉身而下，双臂划开炽流，朝对岸疾进。

烫……

钻心蚀骨的烫！

整具躯壳都在岩浆里煎熬，皮肉灼痛，筋脉滚沸。

可他咬牙不退，以血肉之躯硬闯火河。

换作从前，他绝不敢试。

可三长老走过，火云果就在眼前……这险，值得冒。

归根结底，不是不怕死，而是值不值得。

好在他不止一门横练：金刚不陨、大龙象、不死尸王，还有从“神力金刚”身上磨出来的大力金刚硬功。

几门绝学融于一身，他敢断言……自己此刻的横练造诣，早已越过当年渡河的三长老。

游得过去。

轰！轰！轰！

岩浆翻涌如雷，他破浪前行，金身如梭，快得只剩一道灼目的残影。

河底暗流翻腾，赤羽蛇群如赤色乱线，在他周遭穿梭游弋，却无一条昂首、无一尾摆动攻击之势。

楚云舟心知有数，气息愈沉，劲力愈稳，划水更快一分。

……

岸边三人望着那道金影劈开赤浪、越行越远，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脸上，是压不住的焦灼。

岩浆奔涌如龙，已属天灾之列……寻常罡气巅峰的高手，见了也得绕道走。

楚云舟虽是横练大家，筋骨似玉、皮肉如钢，可真实境界，不过先天而已。

无缺太子等人目光紧锁河面，心悬一线。

“青龙公子……该不会出事吧？”

嗡……

热浪翻卷，岩浆轰鸣，楚云舟在灼流中疾掠，每一寸肌肤都在被火息舔舐。

这河温高得骇人，堪比烈日当空，万物触之即熔。他身上那副金刚之甲，边缘竟开始发软、泛红，隐隐透出融化的痕迹。

不是好兆头。

噗、噗、噗……

几声闷响自体内炸开，楚云舟顿觉四肢沉重，仿佛背负千山，游速骤缓。再一察，金甲竟如蜡遇火，软塌塌地贴在身上；灼毒趁隙而入，钻进血脉、蚀向脏腑……

霎时，万针攒刺、百蚁啃骨，浑身一抖，牙关紧咬。

“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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