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拭泪许前程(1 / 1)

“好了,再哭,眼睛肿成核桃,鼻涕糊一脸。”叶景诚抬手替她抹了把脸,顿了顿,才说,“你爸妈嫌我穷、嫌我没出息。行,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带你风风光光回来。”

“真的?”她仰起脸,两道泪痕湿漉漉地挂在下巴尖上。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轻声应:“真的。”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郑纹雅踮起脚,双臂环住他后颈,吻了上去。唇齿间还带着咸涩味,吻得急,也吻得狠。分开时她喘着气问:“那……以后,我们是不是一起住?”

“我也想。”叶景诚脱口而出,见她眼神一黯,赶紧补上,“阿雅,我先给你租个公寓。”

“阿诚……”她指尖揪着他衣角,“你是不是嫌我?还是……你跟锺楚红……”

叶景诚摇头打断:“阿雅,我对你,挺失望的。”

她一愣。

“我要娶的是老婆,不是过家家。”他语气平缓,却字字落地,“相识、相知、相恋……一步都不能少。你信我,也得信这个过程。”

郑纹雅立刻慌了神,连声道:“对不起,阿诚……你别生气,别生我气……”

“傻瓜,”他笑着刮了下她鼻尖,“气你干啥?”

路上,她又小声嘟囔:“阿诚,我头一回自己住,怕黑,怕吵,怕……睡不着。”

“没事。”他答得干脆,“我先陪你几天,等你踩稳了,再撤。”

“阿诚,你真好。”

“废话。”

他心里却悄悄叹了一声。上辈子三十好几,照样打光棍。不是没人要,是他自己浪,夜夜酒池肉林,女人来了又走,图的是快活,从不谈真心。

这一世,难得想安顿下来,偏撞上两个实打实的好姑娘……锺楚红踏实,郑纹雅赤诚。从前那个自私惯了的他,竟一个都不舍得松手。怎么摆平,成了眼下最硌人的难题。

两人先回了叶景诚家。本打算出门找房,可早上那一场闹腾耗尽了力气,郑纹雅刚歪在沙发上,没几分钟就呼吸匀长,睡熟了。叶景诚轻轻托起她,抱进卧室,掖好被角,才退出来。

租房这事,他一个人办。给郑纹雅挑的地方,得带家具、治安好……要求不高,但得靠谱。

他在附近兜了两个多钟头,终于敲定一间:深水埗某旧楼,一房一厅,配齐床柜桌椅,月租八百。

签完约,他又下楼买了牙刷、毛巾、拖鞋、小锅……拎着塑料袋往回走时,手腕上的表针已滑到两点十五分。

糟了。

下午三点,他还约了人。这会儿,早过了一个多小时。

他就近钻进一家士多店,先拨通自家电话,让郑纹雅别乱跑,等他回去。挂了,又犹豫两秒,给锺楚红打了通电话,只说临时有事,还特意叮嘱:“别来我家,今天真不行。”那边一头雾水,他也没多解释。

深水埗。

九龙这块地,怪得很……前脚还在玻璃幕墙底下穿西装,后脚拐进窄巷,就踩在七十年代的水泥楼梯上,头顶是晾衣绳,脚下是铁皮桶,活像都市和老村缝在了一块布上。

富人扎堆浅水湾、西贡、石澳、半山;其余地方,尤其深水埗、九龙一带的唐楼群,大多挤着工薪、蓝领、新移民。

叶景诚来这儿,就为签下周星池。

逼仄的唐楼单位里,周星池来回踱步,皮鞋底蹭得地板吱呀作响。旁边织毛衣的中年妇人,是他妈凌保儿。

凌保儿放下棒针,叹了口气:“星仔,你歇会儿行不行?”

周星池充耳不闻,拳头砸在掌心:“不可能迟到啊……就算堵车,也该到了。”

凌保儿摇摇头,手上毛线团晃了晃:“你说那个叶生……该不会是骗你的吧?”

“妈!”周星池猛地抬头,眼睛都红了,“你去戏院翻翻票房!人家一部戏,三百万、四百万,手到擒来!”

叮咚……叮咚……

“来了!”

周星池第一次觉得,自家那扇掉漆的铁门铃,响得像交响乐。

他扑过去开门,手还悬在半空……

“叶……”

周星池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住,脸也绷住了。门外按铃的哪是叶景诚?是个戴眼镜、抱着一摞报纸的年轻人。

年轻人冲他笑了笑:“你好,请问订报纸吗?”

“订你个头。”门“砰”一声就关上了。

门外那人扶了扶眼镜,嘟囔一句:“不订就不订,扯我妈干啥?至于嘛。”

叮咚……叮咚……

周星池刚转过身,门铃又响。他正憋着一股火没处撒,一把拽开房门就吼:“我都讲咗唔订报纸啦!”

门口那人一怔,随即笑起来:“星仔,火气这么大?”

“啊?!”周星池猛地一激灵,眼前站着的哪还是送报仔,分明就是他等了半天的叶景诚。他赶紧补救:“叶生,真系唔知系你!我刚才讲嘅话,系对前面个卖报纸嘅讲嘅!”

“我知。上楼??阵还听见佢在抱怨。”叶景诚摆摆手,止住他往下说,“怎么?不请我进屋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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