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郑父看他穷酸,断定他这辈子挣不到五百万;如今《阴阳错》一响,票房破三千万,话风早转了。钟妈那回算计他一笔,他也懒得翻旧账……毕竟,不过几句争执,揪着不放,倒显得他气量窄。
郑纹雅偏过头,声音轻了些:“阿诚,我听说锺楚红跟任达桦走了?公司稳得住?”
“哪儿听来的?”叶景诚故意皱眉,咧嘴一笑,“小事,别当真。”
“真没事?”她不信。
《阴阳错》火起来,最红的就是那三个主演……锺楚红、任达桦,还有她自己。如今两个抽身而去,她也正打算退一步:进青灯娱乐,帮叶景诚理事务,往后少碰幕前。
她清楚自己长相不算顶尖,但办事利落、反应快,这一条腿走得稳的女人,不多。齐宣王可以不要夏迎春,可钟无艳,不能缺。
眼下三位主角散了俩,等于王牌掉了两张。叶景诚今非昔比,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看。现在捧得多高,将来摔得多狠……她想守在他身后,把另一张牌补上。
“嘿,以前倒没发觉你这么啰嗦。”叶景诚笑得坦荡,反问一句:“你信不信,我随便拉个人,都能捧起来?”
郑纹雅眼皮一抬,眼神里就仨字:我不信。
行,那就给你看看。叶景诚目光一扫,落在斜对面一家车行门口……那儿站着个高挑姑娘,正举着宣传板,笑容敞亮,招呼路过客人。他抬手招了招:“那位妹妹,麻烦过来一下。”
姑娘快步走近,飞快打量两人一眼,心里已有数:非富即贵。她从肩包里抽出两张彩页,双手递上:“新车九五折,两位看看?”
叶景诚略翻两眼,便抬眼望她:“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没多想,只当是寻常寒暄,爽快答:“李思思,叫我CC就行。”
“阿诚,别闹。”郑纹雅轻轻扯他袖子,以为他又在使性子。
她也扫了CC一眼……身材好,但模样普通,做配角绰绰有余;若说要捧成一线?她悄悄摇头。
叶景诚拍拍她手背,从衣袋里摸出一张新印的名片,递到CC面前:“CC,想不想当明星?”
“啊?”CC正备着讲发动机参数,冷不防被问懵了。谁不想风光?可眼前人是谁?星探?导演?还是……骗子?
“青灯娱乐电影有限公司?”她小声念完,又抬头瞄两人一眼……骗子不至于结伴出门,更不会穿得连袖扣都闪着光,一看就是她半年薪水。
“认不认识这位?”
郑纹雅还戴着口罩。叶景诚一笑,伸手替她摘了下来。
“啊!你是郑纹雅!!!”李思思脱口而出,眼睛睁得老大……怪不得眼熟,这不是最近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的那位新晋女星?
一部卖疯了的千万票房大片,女主角郑纹雅风头正劲,连戏里几个配角,像周星池、楼蓝光,也跟着火了一把。
“现在,能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吗?”叶景诚见她怔在原地,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我……我真的能当明星?”她声音发颤,再没半点犹疑,只剩一股子热气直冲脑门。见叶景诚点头,她一把攥住他双手,指尖用力:“我想干!真想干!”
“行,那就定了。”他拍了拍她肩膀,“看你年纪,应该还没成年吧?这两天带家长,按卡片上的地址过去签约,有人等你。”顿了顿,又补一句:“好了,先陪我去挑辆车。”
李思思眨眨眼,反应过来,立马来了精神,话匣子“哗”一下打开,从发动机排量说到悬挂调校,讲得比自己买车还上心。
叶景诚听着,心里也有了数:香江最走量的是岛国车……便宜、耐看,上班族最爱;往上走,德意志牌子最稳,不靠噱头,靠实打实的做工和口碑;再往上,就是奢华线,德、法、英几家老牌扎堆,保时捷、法拉利这些名字,一出口就自带分量。
可那些太招摇,他也掏不起那笔钱,便把目光落在中上档位。
“叶生,信我眼光的话,推宾士W126……第六代S级敞篷款,九月刚下线,香江怕是没几辆。这车行老板还是托人情才抢到两台。”李思思语气平实,没吹没捧,就像跟朋友聊自家车:“德系东西,你看得到它哪处扎实。贵是贵点,但值。”
叶景诚听她说“宾士”,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目光扫过车头那枚三叉星标……脑子“嗡”一下亮了:哦,奔驰。
“这车不错,多少钱?”他手抚过车身,冰凉顺滑。全场几十台车里,也就这辆让他多看了两眼。不是他挑剔,而是眼下这些车型,实在难和后世比……造型笨的笨、浮夸的浮,活像两个年代硬凑一块儿。偏这W126,线条已经有点意思了。
“全包落地八万。”李思思敲完计算器,又跟老板低声确认一遍,才报出数字。
“阿雅,你觉得呢?”
“OK,你喜欢就买。”郑纹雅侧头看他一眼,语气轻,却没半点犹豫。不像锺楚红那样事事拿主意,她向来只看他怎么选。
“就它了。另外换个漆,蓝白拼色。”他指了指车头,“这黑漆太沉,看着像口棺材盖。”
“马上办!”李思思应得干脆。心里早乐开了花……干了几个月销售,一单没开,今天直接撞上大活儿。老板要是大方点,提成五六千跑不了;就算抠门些,两三千总归有。
手续办完,车还得喷漆,没法当天提。李思思一路送到门口,临别前忍不住又问:“叶生……我真能当明星?”
“别人我不敢说,但我开口了,你就一定能。”他答得干脆,没半点迟疑。又随口提了一句:“不过‘李思思’这名字,听着太家常。回头跟爸妈商量,改个艺名吧。”
“你能帮我起一个吗?”她急得伸手去抓他胳膊,指尖刚碰到布料,余光瞥见郑纹雅站在旁边,手又“嗖”地缩回去,耳根微红。
叶景诚笑了笑:“叫‘叶瞳’怎么样?”
……
“世伯、伯母,一点小礼,不成敬意。”
郑家客厅里,叶景诚和郑纹雅刚进门,手里拎着路上买的水果糕点,一一递过去。
“有心了。”郑爸爸朝郑妈妈点点头,她接过去,也没摆脸色。上次的事虽没翻篇,但也没故意冷脸相待,只是坐定后,一时没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