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不好了!”
姜嬷嬷冒着雨从外面急冲进殿,跑的太急,进门的时候险些被门槛绊倒。
连脸上的雨水都顾不上擦拭抹掉。
“御林军在长生殿北侧被裴珩堵住了,正巧萧大人也在御林军那边,不知怎么,和裴珩打起来!”
太后惊怒看向姜嬷嬷。
“裴珩自己?”
姜嬷嬷顺了口气,摇头,“裴珩带着禁军在巡查。”
太后这才松了口气,禁军是她的人,便是打起来双方也不会……
不对!
太后猛地脸色铁青。
禁军是她的人,御林军也是她的人,双方根本不可能打起来!
何况萧家兄弟明知她今夜要做什么!
怎么会打起来!
“哀家中计了!”短促的一个程默之后,太后咬牙一句低吼。
外面一个宫女忽然连滚带爬哭着冲进来。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不好了,长生殿那边禁军与御林军打起来了!萧大人就在那边,萧大人,萧大人被杀了!”
太后本就铁青的脸色一刹那怒火滔滔。
猛地攥拳在桌上狠狠一砸。
杯盏落地,太后起身。
“他这是要给哀家扣一个造反谋逆的罪名!逆子!当初哀家怎么会选中他!不孝的东西,竟然来算计哀家了!”恶狠狠的咒骂两句,太后猛地转身朝姜嬷嬷吩咐:“去找太子!哀家助他一臂之力,让他今夜就能登基。”
姜嬷嬷得令便去。
东宫。
大门紧闭。
太子于书房前的廊下而立,冷笑着,“孤又不是傻子,父皇被太后拿捏大半辈子,难道孤还要步父皇的旧尘!没有他,孤一样登基!”
定安侯神色沉冷,立在一侧,“如今太后与陛下厮杀,怕是陛下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想要快速替裴珩扫清阻碍,殿下只需耐心等待,等到太后的势力被陛下消耗的差不多,殿下再以清君侧的名义杀入宫中便可。”
太子点头,“孤知道。”
不就是皇上布局,裴珩除掉太后,然后他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收场除掉裴珩嘛!
届时只要对外宣告,是裴珩谋逆,一切水到渠成。
一个野种,连皇子的身份都得不到,也配与他来争。
要不是裴珩,他何至于大婚当日被人嘲讽到那般!
“你把我们的人准备妥当,随时待命。”
定安侯应诺。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姜嬷嬷在东宫门前等了足足一刻钟,没等到太子这边大门打开哪怕一个缝隙,却等来一个噩耗。
九皇子带兵将萧家包围了。
姜嬷嬷吓得慌忙折返太后寝殿。
太后已然得了消息,正铁青着脸吩咐她的隐卫,“用最快的速度将宋樱给哀家带进宫!”
影卫得令离开。
姜嬷嬷急切上前,“娘娘,老奴无能,没能见到太子殿下。”
太后恶狠狠的咬着牙,“他这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蠢货!若是哀家失败,没人能与他制衡皇权构成掎角之势,他就是裴珩与皇帝的瓮中鳖,还想当渔翁?!目光短浅的废物!今夜之后,哀家必定废了他!”
怒骂也改变不了现在御林军被裴珩带着的禁军节节击溃的事实。
那根本就不是禁军!!!
姜嬷嬷劝道:“要不然娘娘先从暗道离开,老奴只怕裴珩一旦得手便要泄私愤。”
泄私愤,那便是直接杀过来对太后直接下手!
若是那般,连回转的余地也没有了。
“何况傀师叛变,宋铮死而复生,娘娘,先走吧!这里老奴应着,等抓到宋樱,老奴知道怎么做。”
太后拉了姜嬷嬷的手。
姜嬷嬷是她当年嫁入宫中的陪嫁。
跟了她一辈子。
在这诺大的皇宫里,只有姜嬷嬷是真心为她。
太后摇头,“哀家不会败,你忘了?哀家还有一样秘密武器,去把她带来,裴珩若是敢杀到哀家这里,哀家让他这一辈子都与宋铮为敌,不过,裴珩应该是没有这个机会的,把她的铜铃一起带来。”
落声。
怎么把她忘了!
姜嬷嬷立刻去带人。
太后寝宫内殿的床榻处,一人高的青花瓷花瓶用力逆向一个旋转,原本贴墙安放的床榻立刻离开墙壁一人宽的距离,露出后面的石阶。
石阶通向底下暗处。
尽头是一堵石门。
石门前燃着一盏昏黄的灯。
姜嬷嬷启动灯后机关,石门开启。
角落里,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女子被铁链拴着腿,正枯坐在那里。
姜嬷嬷开门进来,她一动没动。
姜嬷嬷嘴角带着笑,“不是很想见你女儿吗?今儿太后娘娘大发善心,让你见见。”
女子没动。
姜嬷嬷笑着解开墙上的铁链,“她如今可是大姑娘了,太后娘娘疼爱她,让她嫁给了王爷,做了王妃,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夫君没死。”
女子原本一动不动的宛若雕塑般的脸,忽然眼睫颤了颤。
姜嬷嬷抖动铁链,将女子往外拖拽。
明明是一个大活人,但枯瘦一把,只轻轻一拖,便能将她在地上拖行而走。
就像拖走一团薄薄的柳絮。
“太后娘娘慈悲,今儿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之前你不是求太后娘娘将那铜铃给你吗?今儿娘娘心情好,也让我将铜铃带来了。”
铛~
姜嬷嬷从腰间将铜铃拿出,拿在手里轻轻一摇。
铜铃清脆的声音顿时在密室中叮当。
女子猛地抬头看向姜嬷嬷手里拿着的铜铃。
姜嬷嬷像是看狗一样看着她,如同晃动骨头一样又晃动了一下铜铃,“你乖点听话,别惹得太后娘娘生气,你要什么太后娘娘不给你,闹到今日的样子,还不是因为你不听话,好了,跟我上去,去和你闺女夫君团聚去吧。”
姜嬷嬷拽着铁链往外走。
女子被她拖行着,昂着头,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姜嬷嬷拿在手里的铜铃。
挲挲~
挲挲~
就在姜嬷嬷拽着铁链走到暗室门口那一瞬,女子猛地转头看向墙根处。
这密室她住了许许久久,清清楚楚的知道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条缝,这里除了她没有活物的。
继而瞳孔震颤。
一条小蛇在她看去的瞬间,昂起脑袋,吐着信子与她四目相对一瞬之后,直直看向姜嬷嬷: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