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欲加之罪(1 / 1)

他视线流转得太快,看上去更像是不耐烦。

周嬷嬷心里暗喜,站在一旁没说话。

场面有些尴尬,即使身经百战的喜婆都怔愣了一瞬,连忙说:“该喝交杯酒了。”

知夏立刻去端交杯酒,紫檀木的托盘上放着两只小金杯,杯里了一半的酒。

托盘放在沈如画和东方墨中间,沈如画回过神,率先拿过一只小金杯。

东方墨随即也拿起一个。

他们按部就班地喝了交杯酒,只是脸颊靠近时,沈如画感觉到东方墨的呼吸徘徊在自己的脸颊边,脸有些泛红。

东方墨飞快地喝了酒,放开人。

沈如画泰然自若地喝完交杯酒。

“还有什么?”东方墨不耐烦地问。

喜婆想了想,也没什么了,最重要的就是同房了。

宴席已经开始,文武在门口通报,“王爷,大皇子在找您。”

“……知道了。”东方墨只轻飘飘地交代周嬷嬷照顾沈如画,便去前厅招呼宾客了。

本来就是怕他喝醉了不能完成这些步骤才提前办了揭盖头、喝交杯酒的仪式,眼下喜婆没事可做,就想走。

沈如画并未因为东方墨的冷遇沮丧,而是笑着对喜婆说,“今天你也忙了一天了,去前厅吃些好饭好菜跟他们一起热闹热闹吧。”

喜婆眼睛一亮,碍于面子说:“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横竖这些事情都结束了。”沈如画说。

喜婆不再推辞,欢喜地出去了。

房里只剩下沈如画、周嬷嬷、知夏三人。

周嬷嬷看东方墨那么样子就知道他不怎么喜欢沈如画这个‘王妃’,她不屑于对付这么一个不得宠的王妃,脸上的笑去了三分。

“王妃,有什么吩咐老身做的么?”

沈如画没看她,依靠在床头半合上眼,“没了,你出去吧。知夏在这陪我就行。”

“是。”周嬷嬷微微福身,走到门口时坏心眼地说,“王妃,王爷回来之前您什么都不能吃,千万别忘了,万万不可坏了祖宗留下的规矩。”

说完,也不等沈如画的反应就走了。

知夏站在门口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才关上门,走回沈如画身边,小声抱怨:“小姐,这个周嬷嬷怎么这么……这么嚣张啊!到底您是主子还是她是主子。”

“呵,”沈如画勾唇冷笑,“她是洁妃派来的,自然是有些架子的。她可不是来伺候我的,她是想我伺候她呢。”

知夏瞪大眼睛,“这也行啊。”

“不说她了,将来有日子要斗的呢。你先去给我弄完银耳汤来,饿死我了。”沈如画想把凤冠摘了,被知夏死命拦着才没动手。

知夏犹豫,“小姐,规矩不可破坏啊——”

“知夏,”沈如画忽然严肃地看向她,“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迂腐呢?”

“小姐,迂腐是什么意思?”知夏认真地问。

沈如画哭笑不得,只好不跟她纠结这个问题。

“那周嬷嬷刚那么对我还以下犯上了呢。老祖宗是不是也不许以下犯上来着?”

知夏猛点头,这个道理她还是听得懂的。

“所以啊,不是所有规矩都必须遵守的。乖,去给我弄完银耳汤。”

“哦……”知夏乖乖地出去。

沈如画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她是真的累了。

天不亮就起来了,忙活了这么久才能放松地休息休息。

东方墨的态度比她想象中好多了,她一直不明白东方墨为什么一定要娶她……不过看他今日的态度对自己应该是没多少兴趣的。

那就好。

她这一生可不想再被什么情爱所困。

知夏端着一盅银耳汤回来,看见沈如画靠在床头闭着眼,她还以为沈如画因为东方墨的态度而伤心,立刻上前安慰道:“小姐,您别太伤心了,前面那么多客人,王爷总要招呼的。”

“嗯?我很伤心吗?”沈如画睁开眼,眼里分明写满了欢喜。

知夏看呆了,怎么王爷那么冷漠小姐还这么开心啊?

沈如画接过银耳汤,自顾自地喝起来,“你不懂,太受宠也不一定是好事。”

从后院去前厅,东方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在想着方才的惊鸿一瞥。

唇红齿白、顾盼生辉说得大概就是沈如画了,她一贯素净的小脸抹上那样浓烈的胭脂却没有任何违和感,反而让人发现她另一种美……

文武发现主子在走神,眼前就是前厅,他感激提醒:“王爷,前厅到了。”

东方墨立刻收起思绪,面无表情地踏入前厅。

前厅都是男宾,早就喝开了。

他一踏进前厅就看到众人围着东方承。

东方承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面,其他人又敬着他是大皇子,总来敬酒。

他年纪小,不好拒绝,竟然喝得面红耳赤。

还好东方墨来了。

他立刻跑到东方墨旁边,“皇叔,快救我。”

“没出息,身为大皇子,被人灌醉成这样。”东方墨不客气地教训,东方承摸摸鼻子,垂下眼眸。

东方墨一开口,那些想上来继续给东方承灌酒的人讪讪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再没人敢上前劝酒。

见皇叔这么有威严,东方承更加觉得丢脸。

“跟我来。”

东方墨带东方承到了偏厅。

东方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皇叔,您别板着脸好么?今天好歹您成亲呀。”

“你老实交代,你花了多少钱买屏风?“东方墨沉着脸问。

“一万两……”东方承小声说。

东方墨眯起眼睛,打量他。

“是谁怂恿你买的?”

东方承连忙摆手,“没人怂恿我,是我自己想买的!“

东方墨没相信他的话,他相信东方承有这份好心,却不相信他会选中如此奢靡之物。

“你可知你送这份贺礼给我,明日京城会掀起怎样的谣言?”

东方承张大嘴,“啊?我不知道……”

“他们会说大皇子善收买人心,笼络人心。第一个指向的便是我。”东方墨看向他,目光如炬,“你若是你父皇,听了这样的流言会作何感想?”

“皇叔!我没有这样的心思,他们怎么能胡说八道呢。”东方承急得脸更红了。

“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你既然进了京城,就该知晓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