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不喝呢！娘娘，这是保胎的药，您就算为了小皇子，也得喝了这些药啊。”羌芜紧张地说，“你不是总说，小皇子是您最后的希望了吗？”
洁妃咬牙切齿，“我要这孩子有什么用？有了他，也不见得陛下来看我一眼啊！”
“只要您喝了，孩子稳住了，陛下一定会来看您的呀。”羌芜是真心为她好，苦口婆心地劝她，“您快喝了吧，老太医熬了很久呢。”
洁妃想了想，还是端起碗，倒不是心疼老太医，只是羌芜说得对，这孩子要稳住了，东方恒一定会来看她。到时候她再质问东方恒，为什么不来看她。
只要孩子在就有希望。
熟料第二日一早，本该安安稳稳的肚子忽然一阵钝痛。
洁妃是被疼醒的，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叫：“啊——我的肚子！”
羌芜在外间听见她的惨叫，连忙跑进来，“娘娘！您怎么了？”
“羌芜，本宫的肚子好疼，快去叫太医。”洁妃抱着肚子虚弱地吩咐，许是想坐起来，奈何肚子疼得她手脚发软，没法动弹。
羌芜应了一声就要离开，结果去看到她床上的被褥已经一片红，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娘娘，您见红了。”
“……”洁妃只瞥了一眼，差点没晕过去。上一次见红还历历在目，她不禁害怕起来，攥着床头的黄杨木扶手，额头的汗不停滴落下来，“怎么会见红，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呢喃着，回应她的是肚子里不停下坠地感觉。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拿捏她的肚子，叫她生不如死。
羌芜顾不上那么多，连忙跑出去请太医。侍卫守在门口不肯让她出去，羌芜哭着跪下，“娘娘的孩子不保了，你们快去请太医啊！”
侍卫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了上次的经历，他们立刻派了一个人去太医院。
老太医正在太医院晒太阳，忽然看见侍卫冲进来，一下从长凳上滚了下去。“怎、怎么？”
“洁妃娘娘要小产了，你快过去看一下。”侍卫冷着脸说。
老太医震惊地看着他，“怎么会呢？娘娘好好的怎么会小产！昨夜才喝了他精心炮制的保胎药的。”
侍卫本就不清楚什么情况，被他问也是一问三不知，只催促他走快些。
老太医战战兢兢地跟着侍卫走，心想完了，这回娘娘还不降他死罪，没想到在宫里兢兢业业了一辈子，临到头了居然要死了。
他赶到的时候，洁妃已经不太好了，连意识都涣散了。
羌芜拽着他的袖子上前，说：“你快给我们娘娘看看吧！”
“别催别催，我这不是来看了么。”老太医抹了抹额上的汗，他不敢看洁妃的眼睛，只能给她把脉，刚一搭上脉，心就凉了一半。
洁妃已经在昏迷的边缘了，还硬撑着一口气问他：“如何？孩子怎么样了？”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上落下，他颤巍巍地说：“娘娘，小皇子……不，不保了。”
准确地说，已经没了。
洁妃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皇儿没了？不可能，你再搭一搭，再搭一搭啊！”
“娘娘，确实没了……”老太医直接跪在地上，哭丧着脸。
洁妃感觉头皮一紧，满脑子只有她的皇儿没了这件事。羌芜看她的眼里慢慢没了光，担忧地叫她：“娘娘，您坚持住啊。”
如何坚持？洁妃苦笑，随即便晕了过去。
“娘娘——”羌芜撕心裂肺的喊声穿过了整座寝宫，她扑上去拽老太医的袖子，“都怪你！都怪你！你这个庸医！都是你害死我了我们娘娘。”
老太医连忙躲开她的攻击，“哎哟哎哟，别打别打。娘娘不是还没死么？”
“娘娘是没死，但是小皇子没了啊！娘娘醒来之后该有多伤心。“羌芜越想越担心，恶狠狠地瞪着老太医，”你等着吧，陛下知道了一定要治你的罪。“
老太医心里发抖，灰溜溜地回了太医院，他还想着要不要再吃一顿好的，当作最后一顿了。
结果碰上了胡太医，胡太医皱着眉头看他手上的酒，“你不要命了？在太医院喝酒，生怕陛下不治你的罪是不是。”
提到陛下，老太医摸摸鼻子，心虚不已，“反正陛下早晚要治我的罪。”
胡太医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洁妃娘娘喝了我的保胎药之后滑胎了，陛下知道了还不治我的罪么。”老太医越说越伤心，心，还抹了一把眼泪，“老胡啊，你我前后脚进宫，我的妻儿你帮我照看一下。”
胡太医听完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你自己的妻儿自己看着，我可不给你照顾。”
老太医擤了擤鼻子，责怪道：“你这人真是没良心，不能因为现在你管我，你就不念旧情啊。”
“别哭了，丢不丢人？堂堂太医在这儿哭哭啼啼的。”胡太医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说。
老太医冷哼一声，拎着酒往里走，这人什么都不知道。
胡太医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背影，陛下才不会治他的罪。
老太医溜走的时候，羌芜是看见了的，但她无暇顾及逃跑的人，她一边照顾洁妃，一边差人去找陛下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东方恒孩子已经没了，只好让人含含糊糊地说：“娘娘快不行了。”
东方恒正在御书房里看折子，听到这消息面不改色，传话的人见他没有指示，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还是长寿说：“陛下，娘娘那边还等着您过去呢。”
东方恒想了想也是，这孩子都拿掉了，他再不去看看就太说不过去了。
“行了行了，走吧。”
长寿连忙高喝一声：“起驾。”
羌芜听闻东方恒要来，连忙告诉洁妃：“娘娘，您快醒醒吧，陛下要来了。”
像是对她的话有了反应，洁妃动了动手指，紧接着便睁开眼睛。
她嘴唇一动，做了个口型。羌芜看清楚之后，差点落下眼泪。
她说的是孩子。
羌芜不知怎么说，洁妃却好像动了，绵软无力的手指抚上肚子，那里明明还隆起着，里面却没有生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