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坐在火堆旁，胖子熟练地接过了烧烤的活计，其他人则纷纷取出酒水，有说有笑地畅谈起来。

同行的除了胖子、诸葛青云与萧鼎之外，还有关于、刘杯、独孤飞扬等十几位西蜀城高层。众人谈笑间，都识趣地避开了与张小生相关的敏感话题，气氛倒像是一场寻常的老友相聚。

“来来来，都尝尝胖爷我的手艺！”

十几根兽肉腿同时散发出浓郁诱人的香气，胖子一边吆喝，一边将烤得金黄流油的兽腿一一分给众人。

“胖子，还记得当初我们刚进天蓝学院吗？你在飞舟上还跟我承诺，等将来发达了，要请我天天吃兽肉。哈哈哈，时间过得可真快。”张小生接过兽腿，朗声笑道。

“可不是嘛，那时候年轻，以为天天能吃上兽肉，就是神仙过的日子了。现在想想，当年的我们，也太容易满足了。”胖子也跟着感慨一笑。

“是啊，那时候确实容易满足。”张小生拿起酒坛，朝众人遥遥一举，“这些年，多谢诸位兄弟一路扶持，这一口，我敬大家。”

众人脸上掠过一丝难言的伤感，却还是齐齐举起酒坛，仰头痛饮。

“爽快！”张小生狠狠灌下一大口，才继续开口，“当初我曾承诺诸位，要带大家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基业，如今看来，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小生！生哥！”

十几人猛地放下酒坛，齐刷刷看向张小生。不等他们开口，张小生已抬手轻轻打断。

“事已至此，不必多劝。你们的出路，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其一，继续按诸葛先生此前的计划，以磁光域为根基，在万族战场抱团成长；其二，你们也可前往投靠大乾皇室，我已跟安宁公主交代妥当，你们过去，必会得到重用。至于另有去处的，尽管去追求自己的道。”

“小生……”火堆旁，诸葛青云望着这番如同交代后事般的话语，心中猛地一沉，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波澜。

众人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中回过神，张小生已再次举起酒坛。

“敌人随时可能追来，来吧，喝完这最后一口酒，我们便在此分别。”

话音落下，他仰头将坛中烈酒一饮而尽，喝完随手将空坛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胖子与萧鼎对视一眼，率先拿起酒坛，一饮而尽后，同样将酒坛狠狠砸碎。

有两人带头，余下众人也纷纷饮尽烈酒，砸碎酒坛。一时间，整条小溪边都弥漫着浓烈的酒香，连潺潺流水都仿佛被这酒意熏染，在河道中无序地冲撞流淌。

最先离开的，是那些在西蜀城成长起来、被提拔上来的年轻将士。燕北飞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到张小生面前。

“城主，诸葛军师，北飞早已安家立业，恐怕不能再继续追随二位左右了。”他恭敬抱拳，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愧疚。

张小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无妨，人人都有自己的追求，随心而行便好。”

燕北飞重重颔首，最终在一众将士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紧随其后的，是杨松等一批后来加入逐浪小队的人。他们各怀技艺，即便独自闯荡，也不愁修行资源。

“队长，我们……”

最先开口的是杨松，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犹豫许久，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小生笑着替他解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这些年，城中大半开支，都是你们挣下来的。今日虽要分开，也别忘了继续钻研战甲之术。”

杨松重重点头，闷声应了一句，随即领着术部众人离去。

片刻之后，方才还热闹喧嚣的溪边，只剩下胖子、萧鼎、关于、刘杯、独孤飞扬、诸葛青云，以及侯三几人。

胖子看向身旁的萧鼎，语气执拗而坚定：“鼎子，你怎么打算？反正我是绝不会离开小生的。”

萧鼎望着火堆跳跃的橘光，映得张小生侧脸轮廓分明，那份平静之下藏着的决绝，像淬了寒的刀锋，直直撞进他眼底。他喉结沉沉滚动了一下，没有半分迟疑，声音掷地有声：“我已当了一次逃兵，这次，岂能再缺席。”

没有激昂的豪言，没有铿锵的壮语，唯有一句直白的承诺，却比千言万语的誓言更显滚烫坚定，在噼啪作响的火堆旁，沉甸甸地落进每个人心里。

一旁的关于、刘杯、独孤飞扬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心意早已相通。三人同时上前一步，身形挺拔如松，齐齐对着张小生躬身一礼，声音铿锵共振，满是赤诚：“我等自蓉城便追随城主，一路风雨同舟，早已不止是上下级，更是过命的生死兄弟！城主若要赴死，我等岂能独活？愿与城主同生共死，寸步不离！”

一直沉默寡言、立在角落的侯三，此刻也缓缓上前一步，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沙哑的嗓音冲破寂静，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你们倒是个个有情有义，我若就此离去，反倒显得矫情格格不入了。张小子，这次，我同意加入你们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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