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全场,瞬间撼动所有人的心神。
原本在城外驻足观望、心存迟疑的各族修士,闻声尽数快步入城,纷纷上前拜见。
“在下鬼月一族,携族中众人,拜见张城主!愿与西蜀城交好!”最先上前的是一名身形清瘦的男子,周身萦绕漆黑符文,眉心一道月纹熠熠生辉,气质神秘诡谲。
“在下紫仙藤族,拜见张城主!”紧随其后,一名身着淡绿长裙的温婉美妇款款上前,礼数周全。
转瞬之间,数十道各族身影接连现身,纷纷归附道贺。
本就热闹喧嚣的西蜀分城,此刻更是人声鼎沸、盛况空前。
当世圣品丹师,无论于谁而言,都是值得倾力结交的无上机缘。纵然并非所有人皆是为炼丹而来,却皆诚心前来道贺交好。
张小生立于高楼之上,面带从容笑意,对每一位前来赴会、归附的修士一一接待,气度谦和,胸襟豁达。
三日后,盛宴落幕,宾客散尽,车马喧嚣尽数褪去。
城门楼的清风掠过衣袍,张小生立在城楼之下,对着身前白衣女子躬身一礼,语带珍重。
“师姐,保重。”
秦幼薇微微颔首,清丽的面容转瞬覆上一层凝重,正色回望他:
“自师尊身份暴露那日起,师门便再无宁日。诸位师兄师姐皆心系你这小师弟,本欲前来探望,奈何千年大限将至,风雷大陆乱象渐生,风波四起。你务必早做筹谋,护住自身。”
张小生深知这千年之期意味着何等浩劫,神色肃然,重重点头:“师姐,我明白。”
“你知晓便好。”秦幼薇轻轻颔首,不再多言,“师弟,就此别过。”
话音落,她携着弟子沈玉,身形一展,化作一道澄澈雪白的剑虹,划破长空,转瞬远去。
白虹刚逝,城墙侧方便转出一队人影,阮玉缓步走出,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愧疚。
“学弟,曾家一事……”
不等她话说完,张小生已然抬手打断,语气坦荡淡然,无半分芥蒂。
“阮学姐不必自责。灵宝无双,成圣机缘更是世间至珍,任谁都会心动。人是我应允请来的,此番变故我亦有责任,此事不影响你我情谊,更无需耿耿于怀。”
纵使他百般宽慰,阮玉眼底的愧疚依旧未曾散去,她抬眸认真道:“学弟放心,此事我定给你一个圆满交代,让曾家登门致歉、弥补过错。”
言罢,她玉手轻挥,灵光汇聚,一艘流云雕琢的破云梭凌空浮现。
“学弟,万事珍重。日后闲暇,务必来玲珑商会一聚。”
倩影踏空而上,落于梭身。轰鸣声阵阵响起,破云梭破开云层,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张小生望着空空荡荡的天穹,轻声一叹,旋即转身,迈步走入繁华的西蜀分城。
人族向来最擅绝境立足、顺势而生。
不过短短半年光景,新立的西蜀分城已然焕然一新。街巷纵横交错,两侧商铺鳞次栉比,人声鼎沸,车马穿行,一派欣欣向荣的繁盛景象,早已不见昔日荒凉。
城主府的阁楼之内,暖意融融,笑语声声。
胖子端坐席间,对着身旁的钱小豪举杯大笑,气度豪迈。
“小豪,你我情同手足,伪圣丹的代理权,我全权交予你。除此之外,西蜀分城内所有商铺,但凡你看得上的,尽可自取,无需客气!”
钱小豪大喜过望,立刻举杯相迎,朗声笑道:“胖爷够义气!够敞亮!”
窗外,张小生静静瞥见这一幕,眉眼含笑,轻轻摇头,转身悄然离去,未曾打扰席间热闹。
如今万族修士尚且摸不准他的立场,此番登门委托他炼丹的人并不算多,堪堪十余单。
回到居所,他摒除杂念,闭门潜心炼丹,日夜不辍。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一载光阴倏忽而过。
整整一年苦修炼制,所有修士的炼丹委托,尽数圆满收官。
这一年来,他刻意收敛锋芒,步步淡化自己在西蜀分城的存在感,是以知晓他即将离去的人寥寥无几,唯有诸葛青云等少数心腹知情。
庭院之中,胖子望着张小生,眼底满是担忧,纵使深知荒古镇狱凶险万分,依旧执意开口:“小生,此番前路艰险,我想随你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张小生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胖子,西蜀分城初定,百废待兴,城中大小事务皆需你坐镇打理。你若随我离去,此方疆土群龙无首,定然再生乱象。听话,替我守好这西蜀城池。”
说罢,他转头环视院中一众兄弟,郑重拱手:“我离去这段时日,西蜀城的安危与诸事,便托付诸位了。诸位珍重,我去去便回。”
话音落下,张小生运转化字诀,身形灵光微转,瞬息化作一名寻常护卫模样,气息尽数隐匿,悄无声息离开了城主府。
庭院空空,只余满地清风,还有院中一黑一绿两株静静伫立的小树,徒留一缕落寞。
这两株小树绝非凡品。
黑色小树,源自他体内九幽封天诀孕育的符文古树枝桠,扎根此地,默默镇压一方死气,杜绝死气滋生;翠绿小树,则是他集齐世界树之心后,耗时许久,终于催生出芽的世界树种苗。
两株灵木皆是潜力无穷、成长无上限的天地至宝。
他将二者留在西蜀,便是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留一道后手,护此地一方安宁。
……
风雷大陆,西蜀城百里之外,一座依山环溪的宁静小镇。
往日里澄澈见底、滋养全镇百姓的溪水,今日早已不复清明。
溪水浑浊赤红,缕缕血色顺着溪流蔓延流淌,触目惊心。顺着血色溪流溯源而上,阵阵凄厉悲嚎、妖兽嘶吼响彻四野,撕裂了小镇的宁静。
溪边空地,一具具残破尸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一名五岁稚童跪在双亲尸身旁,声嘶力竭地痛哭,小小的身躯不住颤抖。孩童父母身上的战甲坚硬厚实,却被三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爪痕彻底洞穿,血肉模糊,死状惨烈。
“爹爹!娘亲!”
孩童的哭喊声稚嫩又悲怆,令人揪心。
就在此时,一阵腥风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