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坦克团隐蔽(1 / 1)

这一次终于不一样了。

军座亲自点名,把他的装甲团放在了总攻的第一波序列里。不是预备队,不是后备力量,而是实打实的突击箭头。

无论是江北岸那些小鬼子的重炮阵地,还是江面上那些耀武扬威的铁壳船,明天天亮之后,他周卫国都要把它们一一敲掉。

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装甲突击。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一下。

在他的身后,二团团长徐虎乘坐的指挥车紧随其后。

自从当上了二团团长,徐虎比以前更加沉闷了。以前跟着周卫国当副手的时候,他虽然话不多,但偶尔还会冒出一两句冷幽默来。

现在倒好,整个人像是把嘴巴缝上了一样,除了必要的战术指令之外,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但周卫国知道,徐虎的这种沉默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责任。二团七十多辆坦克,将近三百号弟兄,所有人的性命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到明天的战斗结果,所以他不敢说废话,不敢开玩笑,不敢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松懈。这种沉默,是一个指挥官在巨大的压力下自我约束的结果。

周卫国有时候会想,也许徐虎比他更适合当一个团长。他自己骨子里还是个冲锋陷阵的性子,看到敌人就想往上冲,看到机会就想一把抓住。而徐虎不同,他能沉得住气,能忍得住,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冷静的判断。

“虎子,”周卫国通过车载无线电呼叫徐虎,“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无线电里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传来徐虎一如既往简短的回答:“一切正常。”

周卫国笑了笑,放下了无线电话筒。还是那个徐虎,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但正是这份沉稳,让周卫国可以把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凌晨两点,装甲团抵达汉阳北郊郭茨口预设阵地。

这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地势略高于周围的农田和江滩,视野开阔,正对着汉水对岸的江北平原。

周卫国跳下坦克,带着几名连长徒步勘察了周边的地形,很快确定了各车组的隐蔽位置。

坦克被推进了树林边缘和土丘背后,炮管上覆盖了树枝和茅草,从空中看几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周卫国爬上一处高地,举起望远镜望向汉水对岸。江北岸方向,隐约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夜色中闪烁,那是日军重炮旅团的宿营地和阵地。

他能想象出那些大口径火炮整齐排列的样子,也能想象出天亮之后它们对我军渡江部队会造成多大的威胁。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拍了拍炮塔顶盖,对下面的驾驶员喊道:“就地隐蔽,等天亮。军座说了,总攻炮火一响,咱们就先啃掉对岸那块硬骨头。”

口令一级一级地往下传。坦克一团的七十五辆索摩亚S-35开始缓缓移动,各自寻找最佳的隐蔽位置。

哪辆车该进哪片林子,哪个车组该占据哪道土坎,都是事先标定好的。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这支钢铁洪流便如同水滴渗入沙地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郭茨口阵地的夜色之中。

一团的老马正指挥着他的坦克缓缓驶入一处土丘背后的灌木丛。这一带的灌木长得密实,一人多高的野蒿和荆棘交错生长,正好能给坦克提供天然的遮蔽。

老马半蹲在炮塔上,一只手扶着舱盖边缘,另一只手打着缓慢的手势,引导驾驶员一点一点地把车倒进预定的位置。

“停!往左打半圈……好,再往后倒一米……停!”老马压低声音喊着,生怕声音传得太远暴露了位置。

坦克稳稳地停在了灌木丛中,炮管几乎贴着上方横伸出来的树枝,伪装网往车体上一罩,再插上几把割来的野草,从外面看简直就像一座长满了杂草的小土包。

老马从炮塔上跳下来,绕着坦克走了一圈,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履带边缘露出来的一小块金属表面,这一小块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

他皱了皱眉,伸手从旁边的地上抓了一把湿泥巴,均匀地抹了上去,直到那块金属彻底失去了光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爬回车里。

炮塔内部的空间狭小而逼仄,弥漫着机油、汗水和金属的气味。驾驶员陈明志已经熄灭了发动机,正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装填手兼炮手白七生则坐在炮塔下方的弹药架旁边,正借着仪表盘上微弱的光芒擦拭一枚七十五毫米炮弹的弹头。

白七生把擦好的炮弹小心翼翼地放回弹药架,搓了搓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明天我们坦克团要大显神威了。你们想想,一百五十辆索摩亚一字排开,轰轰隆隆碾过去,小鬼子那些破碉堡、烂阵地,还不跟纸糊的一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一股傲然之色,显然对装甲团很有信心。

陈明志睁开眼睛,看了白七生一眼:“唉……要是我们装甲团的规模能扩大到一个师就好了。一个装甲师,少说也得三四百辆坦克,配上装甲步兵、自行火炮,那才叫真正的钢铁洪流。到时候别说一个武昌,就是打到南京去,也不是不可能。”

白七生听得两眼放光:“那敢情好!一个装甲师……”

“好是好,”陈明志打断了他的幻想,摇了摇头,“只是这样一来油料的损耗那可是大了去了。你知道现在咱们全军一天要烧掉多少油吗?”

白七生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这我还真没想过。”

陈明志伸出三根手指:“光是咱们两个装甲团一百五十辆坦克,加上配属的弹药车、油料车、修理车,一天下来少说也要烧掉三四十吨汽油和柴油。这还没算全军上千辆卡车和空军的几百架飞机。你把所有这些加在一起,每天消耗的油料,那是一个你想都不敢想的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