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掩月(1 / 1)

疼痛,这种感受对黑月来说遥远又陌生。

打记事起,总共出现过三次。

第一次是被狼妈妈咬伤的时候。

第二次是剥掉它的皮,吃掉它的肉时,心口不由自主的反应。

第三次是被勇者明朗一剑扎了个对穿。

在那之后不久,她遇到了白阳。从此,再也没什么东西能让她感觉到疼了。

遇到炎歌之前,她是这么以为的。

肩膀上的血洞,正在将刺痛感源源不断的传向她的大脑。白狼这副躯体,对痛觉相当的敏感呢。

她想把痛觉共感关掉,但那样会让她的速度陷入劣势。

如果不关......她一向不是能维持理智的人,情绪代替思考之后,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这招不错。”黑月咬牙笑道。

“哦?”炎歌怔了怔,眸子恢复了几分清明:“谢谢,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消耗想必很夸张吧?”

“足够杀掉你这副肉身了。”

炎歌一拳砸出,第二招接踵而至。

断我!

咚!

黑月不闪不避,正面迎上了这一拳。

霎时间,天崩地裂,双拳碰撞的冲击几乎把大陆板块撕成了两半。

“我嘛,一向不是喜欢公平竞技的人。”

甩了甩略感酥麻的拳头,黑月将袖口微微挽起。

接下那一拳之前,她及时打开背包,换上了“魔王套”。

数倍增长的数值抵消了炎歌氪命带来的优势。不过严格来讲他这招不能算氪命,消耗的是比生命更为宝贵的东西。

“这套我平时都不怎么穿,太严肃了,一看就是要揍人的样。”黑月打量着久违的魔王套,咂了咂嘴:“你要是同意我的条件,我可以饶你一命哦。慢慢斩断自我的感觉,想想就吓人。”

“实际也确实很吓人啊。”炎歌眼角涌出几枚泪珠:“但我没办法,我太想赢你了,哪怕只是个化身。”

“哼哼~还藏了什么招?不赶紧用出来就没机会咯。”

“这招,你应该很熟悉。”

炎歌白皙的皮肤寸寸碎裂,先前姣好的面容逐渐变得狰狞可怖。

金色光芒从他皮肤的裂纹处涌出,倾泻在这片战场上。

“时灾的原理我到现在也搞不明白,明明是纯粹的能量攻击,效果却是时空与因果类。我一直想模仿这招,却始终也没练成,最后只能靠灾厄的力量把它消化掉,成为我的能量供给。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不知道。”黑月亢奋到脸上涌起红晕:“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

另一边,炎歌爷爷的故事汇还在继续。

“总之,在炎歌统治的中期,世界进入了一个和平安定的时代......你好像没在听我说话?”

老魔虚影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这个外地勇者未免也太没有礼貌了,讲个故事的功夫,他已经把地皮犁了一遍了。

“在你讲故事的时候,我的战友正在死斗。听这动静,她似乎已经和神做交易了。”

明朗把崩口的大剑扔到一边,叹了口气。

他本打算用命帮白狼抵一次交易的,结果因为被困在这里,连这点小事都没办成。搞得先前压力白狼的行为和小丑一样。

“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吧,神下手没轻没重的,说不定一会儿余波就能把我炸死呢。”

见他放弃挣扎,老魔继续开口道:“你知道炎歌是什么样的人吗?”

明朗一如既往的反驳型人格:“先不说他算不算人,这部分是你夹的私货吧?不管是什么样,他马上就要死了,和未来没有一毛钱关系了,我觉得命运不会在一个死人身上浪费口舌。有事说事,别老讲你的宝贝孙子。”

“他心中有枷锁,看哪里都是牢笼。”老魔不理会明朗的打岔,只是自说自话。

…………

“爷爷,好久不见。”炎歌微笑着向刚刚苏醒的爷爷打了个招呼,像天底下每个普通的孙子一样。

“你!你这......”老魔赶紧捂住脖子,他隐约记得,刚才自己被炎歌一招斩首了。

真是漂亮的一剑啊,不枉自己一直以来的教导......不对!

“你这畜生,你做了什么!?你竟然违抗自然法则!”

死者复生,在这时代是一项禁术,因为活过来的人会沦为暗界的傀儡。上一个复生者,在失控后几乎屠戮了半个大陆。

“放心,不是暗界系的复活,这招是朋友教的。为了救你,我把族剑都卖了,不用客气,这都是身为孙子应该做的。”

“什么!?你这孽畜,你把剑卖到哪去了?”老魔握紧拳头,对准炎歌劈头便打。

啪!

炎歌一记响亮的耳光,将爷爷扇飞到半空,又顺便拔了一把胡子下来。

感受着手心的余温,他失望道:“果然没什么感觉啊,爷爷,看来我已经原谅你了。或许我从来就没记恨过你吧,我只是很讨厌别人把价值观硬扣到我头上,讨厌束缚,讨厌那种......不自由的感觉。”

“地上凉,去床上睡。”炎歌把老魔踢到一边,坐回王座上思考人生。

在这无聊的几十年里,他就这样一次次的靠发呆打发时间。

他并非那种无恶不作的大魔,虽然登顶之路打得很凶,但在那之后,他并未过度杀戮。

在几十年的仁政之下,他成功让“魔王”成了褒义词,偶尔出现的勇者反倒成了反派角色。

力量、权力、名望、财富、长生......这些凡人所求之物,他应有尽有。

照理说,他应该满足了,可是并没有。

胸口时不时传来的压抑感仍在告诉他,还有未竟之事。

他不知道那感觉来源于何处,是悬在头上的时灾?是龟缩起来的众神?亦或是......这个扭曲的世界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