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洛宁干得热火朝天,可是远在广深的他大舅徐定边却是过得水深火热,焦头烂额。
“现货已经涨到六百美刀一吨,期货也突破到了五百六美刀一吨,小陈啊小陈,你可一定不能错,要不大舅前途尽失事小,我得让多少人家破人亡。”
徐定边表面上淡定自若,稳如老狗,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有点怕了。
这已经不单单关乎他本人的政治生命了,而是数以万计的企业的生死存亡。
在过去的两周,国际大豆市场价格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以一种超乎所有人认知的曲线,蹭蹭蹭的往上涨。
截止今天,国际大豆市场现货交易价格已经突破六百美刀一吨,期货价格也来到了五百六十美刀一吨。
最让人窒息的是,价格上涨趋势依旧非常明显,未见颓势。
而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两方面的因素。
一方面,美政府和美资本控制的媒体喉舌,从未停止渲染市场恐慌情绪,不断的给交易双方灌输大豆缺货的市场预期。
另一方面,国际四大粮商和华尔街资本都在疯狂的鲸吞市场上的现货,抬高期货价格。
当下的国际大豆市场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
大豆卖方当然是高兴坏了,收入翻倍,从三百多美刀一吨到六百美刀一吨,他们倒腾了大半辈子的大豆,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价格,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以后市场上都买不到大豆了。
只要有现货,几乎是瞬间就被买走,而且是溢价。
而这也让许多大豆粮商都停止了大豆出货,前一天和后一天的价格能相差十到二十块美刀一吨,他们都想等到大豆涨到顶峰的时候卖出。
如此一来,大豆市场就更缺货了,甚至已经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无疑是国内与大豆相关的企业,一个个心都拔凉拔凉的,如坠冰窟。
尤其是广深的粮油企业和饲料生产企业,他们是大豆的最大需求端,现在国际大豆现货期货价格都涨疯了,他们内心的焦灼可想而知。
有的老板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啊,别说睡觉,吃饭都吃不下去。
他们的库存顶多还能再坚持半个月,可是半个月之后呢?
停产停工?还是直接宣布破产。
许多人全部的身家都压在企业上了,一旦破产,除了上阳台表演空中飞人,让生命掷地有声,还有其他选择吗?
所以,广深九成与大豆相关的企业都向政府相关部门打了申请,想要购买大豆。
可是一张张申请就像是泥牛入海,再也没了音讯。
政府的工作效率再慢,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他们的申请都被卡了。
“为什么?”
这是他们特别想不通的地方,明面上给了他们申请购买大豆期货的口子,可是这道口子后面却是一堵实心墙,政府的做法他们十分不能理解。
于是,有点人脉关系的企业老总直接或者间接找到了省委书记贺方年,向他反映情况。
“贺书记,我们也不想打扰您,可是我们已经被逼得没法子了,外省的大豆企业早在两周前就签下了不少大豆期货单子,当时的价格还只有四百出头,现在都已经涨到五百六了,我们要是再不出手,到时候真的就得破产了。”
“我们一破产,数以万计的工人就要失业,国内的粮油和饲料市场都会受到严重的波及,咱们广深的经济也会因此受到沉重的打击,出现经济逆增长。”
然而。
贺方年的回答却很残酷。
“我很能理解你们的担心,也知道你们的难处,不断上涨的大豆价格让你们感到了危机,但这件事我和省委已经全权交由省长徐定边同志负责,你们要找就找他,他会处理的。”
其实贺方年私底下找徐定边沟通过,提醒他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像这种强行动用行政手段卡住企业购买大豆的行为,影响是非常恶劣的,遗祸无穷。
如果这些企业因为政府的政策和决定出了事,导致破产继而引发一系列严重的后果。
那么说句不好听的,他徐定边万死难辞其咎。
可是即便贺方年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徐定边的态度还是很坚决,死不松口,就是要以行政手段卡死所有企业购买大豆期货的申请。
当下这么做,那些企业或许会跳脚骂娘,歇斯底里,但事情过后,他们一定会感到万分的庆幸,自己没有被美资本当成韭菜割。
今天。
徐定边这个省长在众多企业的强烈要求下,又召开了一次大豆相关企业座谈会。
与会的企业负责人虽然不多,只有几十,但他们背后的企业每一个规模都很大,放在国内都是响当当的企业,是行业内的中流砥柱。
而数量庞大的中小企业都没有收到邀请,人来得太多了也坐不下,更没机会让他们发言。
这次的会议是闭门会议,政府这边参会的很少,算上徐定边也才三人,剩下的都是企业老总,大家按照早就安排好的位置围着一个巨大的圆桌而坐。
虽然少了不少政府会议的严肃性,可是气氛一点都不轻松,反而透着莫大的压抑和沉闷。
徐定边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圈,神色平静的说道,“各位,今天咱们这个会议可以随意一点,不用搞得那么沉重,我知道在大豆这个问题上,你们心里是有想法的,有什么想法你们尽可以说,畅所欲言,但是要注意情绪。”
他淡淡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威严,毕竟是一省之长,气场摆在那里呢。
尽管随着国际大豆价格的持续上涨,他心里也开始犯嘀咕,老是会想一些不好的事情,但大方向上他依旧相信陈默的判断不会错。
所以,他必须要顶住压力,不能动摇。
一旦他动摇,广深数以万计与大豆相关的企业就要被美资本收割一空,要么破产,要么被低价抄底收购,从而掌控国内大豆市场的议价权和上下游产业链。
至于万一陈默研判失误怎么办?
事已至此,他已经没必要考虑这个问题,价格已经涨到了这个程度,六百美刀和七百美刀,甚至是一千美刀,又有什么区别呢?
“徐省长,我恳求政府给我们一条活路,放开购买大豆的管制吧,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