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其他船上也相继传来了厮杀声和兵器碰撞声。
有的船上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有的船上还在激烈拼杀。
雷云和雷雨各带了一队人分别从两艘已经攻下来的船上跳到尚未得手的船上,把力量一点点地集中起来。
他们利用已经占领的船只作为跳板,一艘接一艘地推进。
二十二艘船上不断有烟花信号升空。
红色代表已经占领,白色代表正在战斗中,蓝色代表需要支援。
天空中的信号此起彼伏,像一场无声的指挥。
陈长安他们的船在河面上穿梭,不断调整方向,往那些还在抵抗的船只靠过去。三艘船围住一艘船,船舷刚靠拢便有大批人马跳上去支援。
炮火声在河面上回荡,有几艘船上起了火。那是船上携带的火药被点燃了,冲天而起的火焰在清晨的薄雾中格外刺目。
火光照亮了整片河面,把船帆和桅杆都染成了橘红色。
那是被拿下的十七艘船中零星反抗的最后代价,剩下的那几艘在火药的爆炸中缓缓沉入了河底,冒着滚滚黑烟。
当最后一艘船上的反抗被镇压之后,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晨光洒在河面上,将血染的甲板照得清清楚楚。
河风吹散了黑烟,也吹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
十七艘大船整整齐齐地列在河面上,船帆被晨风吹得鼓鼓的,船头劈开河水向前驶去。
陈长安从桅杆上跳了下来,落在甲板上。
他走到船舷边,看着身后那些冒着黑烟正在沉没的船只残骸,又看了看前方排成纵队的十七艘大船。
每一艘船的甲板上都站满了炸天帮的弟兄,他们有的浑身是血,有的脸上挂了彩,但没有一个人在喊疼。他们站在船舷边,高高举着手中的刀,朝着天空放声高呼。
那呼喊声在河面上回荡,震得河水都在微微颤抖。这一仗打得实在太漂亮了,打得对方毫无招架之力。
因为措手不及,因为里应外合,因为那些在箱子里蹲了半夜的炸天帮成员在最关键的时刻从背后捅了刀子。
虎阳镖局的高手们这一回全都葬送在了船上。
说实话,炸天帮虽然是罗阳县第一帮派,但那只是人多。
真正比经济实力,他们还不如虎阳镖局。
虎阳镖局攀上了周王两家,经常帮他们护送货物,所以赚的钱也多,高手自然也就多。
这也就导致炸天帮虽然是第一帮派,那只是挂个名而已。
实际上常年被周王两家还有虎阳镖局欺压,这心里窝着一股火呢。
多少年了,也从来没有发泄过,一直都忍着。直到这一刻全都爆发了。
爽极了。
所有人都爽到头皮发麻。
有人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站在船头朝河里撒尿,一边撒一边骂周家的祖宗十八代。
有人抱着刀坐在甲板上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还有人趴在船舷上往河里吐口水,说这一口是替当年被虎阳镖局打瘸了腿的三哥吐的。
雷云和雷雨两兄弟也来到了陈长安的船上。
雷云那两柄铁锤上糊满了凝固的血块,他往甲板上一搁,走到陈长安面前双手抱拳。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激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雷雨比哥哥沉静些,但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也闪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他站在雷云身后,朝陈长安微微点了点头。
陈长安站在船头,河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临阳县码头,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这只是第一步。
十七艘船上的物资,足够炸天帮从罗阳县第一帮派变成整个奉天府都排得上号的势力。
而周家和王家,天亮之后就会发现自己辛辛苦苦运出去的物资连船带货一起消失了。
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好戏上演的时刻。
…………
雷云和雷雨两兄弟来到陈长安的船上时,甲板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雷云把两柄铁锤往甲板上一搁,锤头上的血痂磕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大步走到陈长安面前,双手抱拳,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激动,络腮胡子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珠。
“陈军师,我雷云在罗阳县混了十几年,大小仗打了不下百场,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痛快。”
他的声音粗得像砂石磨铁,却带着一股发自肺腑的诚恳,继续说道:“二十二艘船,一个时辰全部拿下,虎阳镖局那帮狗腿子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这仗打得,爽到骨头缝里去了。”
雷雨站在哥哥身后,他没有雷云那么大的嗓门,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也闪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他将两柄短刀插回腰间,朝陈长安微微躬身。
“陈军师的箭术,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方才我在二号船甲板上看得分明,您一个人在桅杆上,一把弓,一囊箭,压得整艘船的护卫抬不起头来。我在江湖上闯荡这些年,自认见过不少神箭手,但没有一个能跟您比。那根本不是射箭,那是阎王爷在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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