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柔哼着小曲往院子走,为了避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离远了就开始嚷嚷,“爸,白姨,我回来了!”
可是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回答她。
苏婉柔蹙起眉,这两个家伙太过分了,现在连回应都懒得回应了。
装什么啊!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副馆长,还以为自己是参谋长呢?
她下定决心,今天要是苏勇敢不给她钱,她就把他的事全都抖搂出去。
哐当一声,苏婉柔踹开了东屋的门,刚想开口就被一阵恶心的味道熏了出来。
“天啊,你们在屋子里拉屎吗?怎么这么臭......”
话音刚落,屋子里又传来一阵干呕声。
苏婉柔定睛一瞧,白艳正趴在炕边呕吐,而苏勇根本就没瞧她一眼,反而像个孝子贤孙似的守在白艳身边又是帮她拍背,又是擦嘴递水。
“这是怎么了?”苏婉柔被吓了一跳。
“浑蛋玩意!回来就回来,踹什么门,把你白姨吓到了,看我不收拾你。”苏勇不耐烦地瞪起两个大眼珠子盯着苏婉柔。
苏婉柔对于苏勇现在的臭脾气已经差不多习惯了,每次她回来要钱,苏勇都会变着花样将她臭骂一顿。
大概意思,骂她就是讨债鬼,白眼狼,就知道回家拿钱。
苏婉柔脸皮一厚,毫不在意。
只要给钱,管他骂什么,反正最后她也会骂回去。
苏婉柔看着白艳狼狈的样子,靠在门框上捏着鼻子问,“白姨这是吃坏东西了?”
苏勇和白艳对视一眼,白艳继续吐,苏勇则嗯了一声,显然对这个问题不愿意多说。
不是苏勇防备苏婉柔,实在是他现在太知道这个养女是什么德行了,他怕白艳月份太小,胎没坐稳,就被这个死丫头算计了。
故白艳怀孕这事一直瞒着苏婉柔,索性这个丫头每次回来顶多就是待一顿饭的功夫,根本坐不住。
他们这四个月以来就是这么瞒过来的。
可没想到今天正好被这丫头撞上,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多想。
苏婉柔还真没往怀孕的方面去想,即便白艳显得再年轻,这两个人也都四十岁左右的人了。
但凡他们还要脸,也不会在这个年纪怀上孩子,更何况,两人都这么大岁数了,那玩意都退化了,肯定都不好用了。
苏婉柔捂着鼻子往外退,根本不关心白艳身体到底怎么样。
“爸,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她现在就想把苏勇叫出去,拿钱走人,暑假期间回李红梅那里,还可以混吃混喝,有李红梅每天伺候她,她就可以继续当她的大小姐。
苏勇就知道苏婉柔回来准没有好事,怒气冲冲吼了一声,“没空。你赶紧滚回学校去吧!”
苏婉柔一听苏勇这话,眉毛一挑,转身又转回到屋门口,讥讽道。
“行啊,既然你这么烦我,那你给我拿一千块钱,我立马就走。”
“多少?一千块钱?”苏勇和白艳一听这个数,全都呆住了。
白艳就连孕吐都忘记了,她嗖一声坐起身脸色不善看着苏婉柔。
“苏婉柔,你这个败家子,你怎么有脸跟你爸要这么多钱?你又不是亲生的,你爸的财产没有你的份。”
以前她是因为觉得苏婉柔是苏勇的女儿,她想要进苏家的门,必须讨好这个女儿。
可苏勇前几天带她去领证了,她才知道苏婉柔根本就不是苏勇的亲生女儿,而是报错了的养女。
那她还讨好个什么劲,而且据她观察,苏勇现在对她越来越厌恶,甚至当着她的面就大骂这个女儿不是个东西,是个白眼狼,不想再跟她有什么瓜葛。
可是苏勇嘴上这么说,每次苏婉柔来要钱,他给的还特别痛快,尽管脸上全是不乐意。
她问他原因,苏勇解释道,是因为看她还在三个月的危险期,不想让苏婉柔闹腾打扰她安胎。
现在好了,她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肚子都开始显形了,也瞒不了多久。
她可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的钱财落到这个养女手里。
既然勇哥不好意思拒绝,那她可要拿出女主人的做派严词拒绝,苏勇手里的钱都是她儿子的,可不能让这个养女在占到什么便宜。
苏婉柔不想跟白艳这个蠢女人对话,她只是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苏勇,等待他的态度。
“爸,你怎么说?”
苏勇听了白艳的话非常赞同,他现在有老婆有儿子,谁还想惯着一个白眼狼养女。
“你白姨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以后我不会在给你钱,你赶紧滚吧!”
看着苏勇和白艳沆瀣一气的表情,苏婉柔气笑了。
是不是她最近几个月为了钱讨好这两个人,给了他们一个错觉?
以为她苏婉柔是好欺负的人?
既然有人忘了被她捏住的把柄,那她不介意好好提醒一下他。
“呦!苏勇,你这是老了,脑子不好使?想让我提醒提醒你现在的处境吗?”
听了苏婉柔的话,苏勇脸色瞬间一变。
但他仍然不松口,反而目光幽深的盯着苏婉柔道,“苏婉柔,我苏勇对你仁至义尽,这几个月你从我手里拿走了入学通知书,拿走了五六百块钱。
不管怎么着你也该有点良心,对我这个父亲保留最起码得尊重和孝顺。
我觉得做人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呵!
威胁她?
苏勇都已经沦落到最底层了,还想在她面前摆父亲的架子,真是可笑至极!
苏婉柔讥诮地勾起嘴角,声音温柔却讽刺意味满满。
“尊重?孝顺?苏勇,你配吗?你一个出轨找姘头的中年恶心男,有什么资格要我尊重你,孝顺你?我要是把你当人看了,那我岂不是对我妈太过于残忍。
别在我面前装什么父女情深了,你都能随意把我妈抛弃了,谁知道你哪天就会把我抛弃了。
别废话了,你现在给我钱,对我好点,我看在这些钱的份上,等你老了,也会赏你一口饭吃。
你就我一个女儿,你不指望我还能指望谁?苏砚吗?”
苏婉柔笃定的语气说着残忍的话,苏勇气的脸色由青转黑,他知道苏婉柔这个丫头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做事情毫无底线。
就像她以前对待苏砚,对待陆廷州,对待李红梅,对待那些被她利用过的人,残忍无情。
可那毕竟是对待别人,他有所有戒备和防范,也只是身外看客,不能感同身受。
现在,苏婉柔将尖利的矛头对准他咽喉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被彻底背叛时是怎样复杂难明的滋味。
他来不及痛苦,就被一股恨意所取代,可他又不想赌苏婉柔的良心。
他向来就不是做事果断的人,他在两害之间取舍不定。
白艳跟苏勇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自然了解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难道苏勇还对这个养女有一份慈父之心,他还是无法割舍这段父女情?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好不容易使劲浑身解数,将苏勇勾的这段时间全心全意陪在她身边,又给她买房,亲自照顾她,又抽空带她去领了证。
她现在才是苏勇名正言顺的妻子,李红梅虽然跟了苏勇半辈子,但他们两人只在老家摆过酒席,根本就没扯过证。
她花费了这么久的心思讨好苏勇,成功利用肚子的孩子上位。
她决不允许有人继续横插进来,抢走儿子的财产。
白艳也顾不得胃口难受了,她蹭一下起身挡在苏勇面前,痛心疾首地数落苏婉柔。
“苏婉柔,亏我以前对你那么好,没想到你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勇哥把你从小当成公主,捧在手心里养大。
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你但凡是个人,现在立刻就应该跪下来向你爸道歉,忏悔。”
苏婉柔毫不在意白艳骂她的话,只是轻飘飘地瞥了白艳一眼,开口怼了回去。
“你一个老姘头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滚一边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按照以前的经验,只要苏婉柔质疑白艳的身份,她一定会诚惶诚恐的讨好她,可今天苏婉柔说完这番话,白艳甚至都没有跑到苏勇怀里求安慰。
而是双手一叉腰,一挺肚子,讥笑地看着她。
“就凭我和你爸已经领了证,我肚子还怀了他的儿子。这可是你的弟弟!苏婉柔,指不定你以后还要靠着你弟弟为你撑腰出头!”
白艳态度嚣张,高仰着头,鼻孔轻轻哼出讥讽的音调。
什么?
白艳怀孕了?还是个儿子?
她的弟弟?
苏婉柔一时间傻眼了,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