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一直看着贺舟反应的张海楼立刻就察觉到了他表情的异常:“怎么了?”
说实话,张海楼很少佩服过谁,张启灵是一个,眼前这人是另一个,不仅仅是武力压制的问题。
虽然贺舟一直都说自己是武斗派,张海楼自己也调侃过这件事,但他并没有真的相信这个人是武斗派。
‘圣婴计划’的来龙去脉,他完整的听张海碦说过,这个人从很早开始就已经打算利用张家了,而且他对张家的了解非常深。
还有凭借他一个毫无根基势力的人,就能周旋于九门、张家、汪家等等势力之中,谁又会真的相信他只是一个莽夫。
而且张海楼第一次见到贺舟的时候就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隐藏的很好的疯劲儿。
只不过他们在各种意义上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既然张启灵都已经先一步接受了这个人,那他作为张家外家人也没必要拆穿什么。
所以当他看见眼前贺舟这阴沉的脸色时就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立刻联系张海碦,告诉他码头上有人埋伏。”贺舟看了看自己已经被炸的屏幕碎裂的手机转头对张海楼说道。
后者一听这话也不敢耽误,立刻拿出手机按下了拨打电话的按钮。
好在这岛上修建了机场,所以各方面硬件设施都修的不错,即便是进了山里也有信号。
贺舟看着张海楼掏出来的像是小灵通的手机眼角都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却转念想起谢雨臣给他买的最新款,居然在防爆上棋差一招:“啧。”
“是我。”张海碦那边接通了,张海楼立刻开口道:“贺舟怀疑码头有埋伏……”
没等后者说完,贺舟直接拿过电话开口:“不止是码头,你安排的人是不是走的水路?”
电话里的声音发生变化,那边的张海碦停顿了一瞬随即道:“是,水路最快。”
“我猜也是,所以他们不止会在码头岸上埋伏你们,还有来的路上也一定会有阻碍。”贺舟语速飞快,将自己对于汪家行动的推测和盘托出:“我跟张海楼先是遭遇爆炸,然后是狙击手,所以如果是走水路,你们的人得做好面对同样情况的准备。
张海碦,他们敢在港城动热武器,摆明了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要杀我。
我不管你怎么协调,但无论是陆路还是水路,你们交通工具出发之前一定要检查,此后不要离开视线范围。
还有不止是汪家人,他们肯定会把这个消息放给前段时间一直在找你们麻烦的那群张家叛徒,这次行动他们势必会插上一脚。”
“我知道了,我来安排。”
挂断电话,贺舟看了看张海楼手机剩余的电量,这种几乎没什么后台耗电的手机坚持到晚上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把手机还给对方,面色沉沉说道:“准备好持久战吧,我们大概没那么容易跟张海碦他们汇合。”
张海楼接过手机,脸色也同样不太好看:“这群人可真下的了血本。”
两人脚步不停,贺舟说道:“当然,我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已经成为威胁了,不只是普通的威胁,而是直接动摇了他们的根。”
说着他看了身边的人一眼:“你不知道当年张家本家内乱的原因?”
张海楼愣了一下,随即略感无语:“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要是连这件事都不知道,还能像现在这样做那么多事?”
贺舟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既然如此,那就应该知道汪家现在发疯的原因。”
他顿了顿,才再次开口:“只不过我没想到,张家当初分裂出去的人会来的那么快,也没想到他们会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他这话显然让张海楼不怎么相信,怀疑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看的贺舟一阵牙痒,要不是现在他们正在算是逃亡的途中,真想把人按着揍一顿。
“干什么?”
“嗯……就是觉得……你对张家人似乎也不怎么手软,居然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把那群人当成消耗品吗?”
贺舟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随即脸上牵起和蔼的笑容:“我看上去是那种人吗?”
“是。”
啧。
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贺舟视线落在张海楼身上:“我可是身先士卒帮你们张家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你这么诋毁盟友,就不怕等你们家族长出来之后我告状吗?”
“不怕。”
贺舟暗暗将一口气咽回肚子里,他讨厌油盐不进的人。
*
三个小时的路程对于贺舟和张海楼来说算不上长。
但既然认为码头一定有人埋伏,那他们就不能以这样的状态直愣愣的冲出去。
如今尚且在树林里,对他们来说还算是一种保护,要是真的冲到码头上去,那个地方没有太多遮挡物,无异于找死。
权衡之后,贺舟和张海楼决定先上树,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重新处理一下,补充点体力再往前走。
两人选了一个上方枝叶茂密,而且高度在这一片树林中算是较高的树,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张海楼坐在树干上看着贺舟从随身的小包里掏东西:“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些东西。”他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和大白兔满眼茫然与震惊。
贺舟眼皮都没抬一下,剥开一颗巧克力扔进嘴里:“你应该庆幸我有带这些东西的习惯。”
说罢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张海楼转过去。
由于爆炸发生在他跳车后,所以两人被爆炸波及而伤到的地方都在背后。
刚刚在路上他们也只是把一直在流血的伤口做简单的扎紧处理,本来是打算快速与张海碦那边汇合之后再处理伤口。
现在既然不行,且说不定之后的路还会经历战斗,自然就不能任由这些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但伤口的位置在背后,想要仔细处理只能互相帮忙。
“嘶……”张海楼抱着树干小声抽气:“您老就不能温柔一点?”
贺舟咬紧牙关攥了攥拳头,差点把手里的纱布给直接扯断,最后朝着张海楼的后脑勺呲了呲牙才忍住打人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