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原本想喊出来,却想起他们现在的处境,紧急的压低了声音,导致质问声听起来格外奇怪,像是憋在嗓子眼里一样。
贺舟目视前方仿佛打定了主意不接对方任何的话,那眼神就好像在跟阎王爷表决心一样:‘是张海楼要做死,不是我,收人的时候麻烦看清楚。’
张海楼被气的差点笑出来,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奇葩也见得多了,像贺舟这种还是头一遭。
他决定收回刚刚那一瞬间想的所有,然后把这个人……
算了,打不过。
这一瞬间,张海楼忽然就明白了张海碦经常接完贺舟电话后为什么都面红脖子粗的样子了。
他看着身边的人,前所未有的希望张启灵能赶快从青铜门里出来,不是振兴张家,而是镇压这人。
*
备受打击的张海楼决定不再随便开口,谈心这种事情跟贺舟说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他才不要浪费口水。
却在这时他的手机在包里开始震动,这样的动静自然也被前面的人捕捉到了,贺舟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来。
张海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道:“是张海碦。”
贺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起电话,不用开免提,只需要凑近一些贺舟就能听见电话那边张海碦的声音。
“我们已经到港口了,你们到什么地方了?”
张海楼刚要说话,就见贺舟正在示意他不要说具体时间:“我们还在路上。”
说完他就看见贺舟点了点头,随后又见对方做出虚弱的样子,张海楼心领神会说道:“我们在树林里被伏击,贺舟伤的很重。”
贺舟又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地上。
“正在休息,他没办法连续赶路。”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问道:“需要我派人进去接应吗?”
张海楼下意识的看向贺舟,却被对方扣住肩膀,在他另外一只耳边用极其小声的气声说道:“港口埋伏。”
“你在港口看见埋伏了吗?”
“没有。”那边张海碦说道:“但是这里很安静,太安静了,肯定不对劲。”
贺舟给张海楼做出受伤、汇合、休息的动作,后者只有一瞬间的茫然就反应过来:“我们会尽快赶到,他伤得很重需要尽快治疗和休息。”
张海碦那边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贺舟摇了摇头,却又做出受伤的样子。
“我没他伤的重。”
“我们的人也带了热武器,到时候会在船上帮你们架枪。”
“好。”
直到确定电话被挂断,张海楼才问出从接电话起就想问的问题:“怎么回事?”
贺舟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说道:“刚刚你我都检查了身上,没有找到定位器,但我总觉得汪家人对我们的进度知道的很清楚。
既然不是我们这边出了问题,那就有可能是张海碦那边出了问题。
他是知道我们打算利用软梯登船的人,这个方案放在晚上实施最容易,而我们也不可能去海边等时间等到晚上,只有可能在山林里消耗时间。”
说着他看了一眼张海楼继续道:“我们的示弱与遭到埋伏的话对汪家来说也是一种干扰。
如果刚刚那两个道士只是普通人,那这次通话之后再次提到被伏击,汪家人会怎么想?是计划出了问题,还是跟他们合作的人出了问题?
但如果刚刚那两个道士就是汪家人设下的伏击,那我们遭遇伏击受伤这件事,到底是这两个人成功了还是又出现了意外?
虽然他们的最终目的都是要我的命,但以汪家人的作风,脱离控制的事情出现对他们来说本身也算是问题。
现在我们处于被动,能让汪家人自己陷入混乱就在好不过了,如果不能也不会损失什么。”
张海楼听得眼睛一亮:“可以啊,挺厉害。”
他走过来撞了撞贺舟的肩膀,结果牵动对方肩上的伤,被瞪了一眼。
张海楼讪讪的往旁边走了两步:“对不住,我忘了,主要是你这健步如飞的看起来比我还……”
他话没说完就见贺舟鼻子里流出一条鲜红的血迹,生生止住话头:“我收回刚刚的话。”
贺舟抹了把血,略带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把最后一颗巧克力剥开包装袋扔进嘴里。
*
两人又在山林里七歪八拐的转了一段时间,此时天色已经是黄昏,太阳的光在山林之中就显得更加暗淡。
贺舟看了看手表问道:“你夜视能力怎么样?”
张海楼思考了一下不太确定自己的标准跟贺舟的标准有什么区别:“还行?”
“那就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我们再出去。”说着贺舟开始调整方向,往距离海边最近的方向走去:“给张海碦发短信,让他把带的武器全部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我们不需要他们在船上架枪。
还有他带来的人也不允许靠近船边,让他盯紧了。”
张海楼按照贺舟的话,刚把消息发出去,就见后者的脚步停了下来。
“太安静了。”贺舟说道。
从他们进入临近海岸线的山林边缘后,山林里的鸟叫都消失了,看样子汪家这次是下了血本。
贺舟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看来‘圣婴复活’这个计划对他们来说是真的很棘手。
想来,当初利用这件事将张家从内部开始一点一点瓦解的他们,最清楚这件事情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的威力有多大。
无论‘圣婴’是不是真的,汪家都不可能让他变成真的,只有死去的‘圣婴’才能是‘圣婴’。
虽然眼下他的状态算不上好,但这种扳回一成的感觉让贺舟瞳孔中闪过一瞬间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