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巨大身影走近,贺舟闻到的不再是淡淡的血腥味,还有那股蛊毒所带的异常香味。
他几乎想要直接出声提醒张海楼撤退,可是忽然他的动作就僵住了,那声撤退也卡在嗓子眼里连半分气音都没有散出去。
并非是因为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而是距离够近之后,贺舟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巨大身影的真实样子。
什么四只手两条腿的混合怪物、什么散发着血腥味、什么粗重的呼吸和沉重的脚步,他现在只想扇死刚刚那个脑洞大开的自己。
前方那个身影分明就是那个年轻道士背着身受重伤的老道士的模样。
那四条手臂有两条是老道士自然垂下的手,有两条是被年轻道士箍在腰间的脚。
至于血腥味和粗重的呼吸,沉重的脚步就更是滑稽可笑,两人身上均有或大或小的伤口,自然血腥味浓重。
而老道士一看就是分量不轻,年轻道士背着一个比自己还重一些的人在这几乎没有路的山林中穿行脚步沉重,呼吸粗重也是必然。
不过……
那一缕极淡的蛊虫的味道倒是确实存在,明明前两次这两个道士经过他和张海楼的时候还没有这种味道。
而且看这两人去的方向是往山林外海边的方向而去。
贺舟的视线从那两人身上移开看向张海楼。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下一秒那两个道士就踏入了他们的攻击范围,贺舟与张海楼几乎同时行动。
两人丝毫没有因为对面的道士看上去是重伤状态,且毫无练家子的痕迹而放松警惕。
无论是张海楼还是贺舟对于易容这件事都颇有心得,很多时候看人自然不会只看表面的情况,特别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面对两个可疑人员。
早在他们来的路上两人就已经说好了,虽然第二次相遇的时候他们只看见了那个年轻的道士,而年长的不知所踪也生死不明。
但既然确定两人是有问题的,那么年长的道士应该也只是假装受伤,实则是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心。
如此一开始制定抓捕计划他们就定的是两个人的抓捕计划。
且考虑到演戏的成分,那个老道士肯定会装出比年轻道士更加虚弱的模样,所以由张海楼对付老道士,而贺舟则是对付另外一个。
贺舟和张海楼几乎是贴着地面瞬间接近,前者手腕翻转,将之前从那群前张家人手里缴获的短刀贴地擦过,准确无误的割断了年轻道士小腿后侧的跟腱。
随后手掌在地面借力,整个人腾空翻起,在年轻道士发出惨叫之前把那块从张海楼身上扯下来的塞嘴布塞进了对方嘴里。
闷哼声都被噎在了嗓子眼,而此时张海楼也将那原本在年轻道士背上的老道士压在地上,那人嘴里同样也塞着一块带着血污的塞嘴布。
见那边得手,贺舟也不再耽搁,以最快速度,先是把对方那件藏蓝色的道袍扯下来将两只手缠了个严实。
随后从外到里,连内衣内裤鞋子袜子这种贴身的东西都没有放过。
而这不扒不知道,一扒开贺舟就觉得自己背后冷汗直冒。
这两个道士身上最后一件衣服去掉之后身上居然绑着炸药。
张海楼骂了句脏话:“这群人简直是疯了!”
贺舟无比庆幸之前他想要追上去查看情况的时候没有追上去,这种近乎于野蛮的方式让他也不住后怕。
“怎么办?”张海楼现在只觉得自己压着个无比大的炸药包,烫手的很。
“先把炸药拆了。”贺舟拿着匕首挑开缠在这两人身上的线,还好汪家人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用那种生命检测或是行动检测的高级炸药。
否则就在他们刚刚动手的瞬间,恐怕就已经去见太奶了。
难怪。
难怪汪家只涉及了这两个人在山林中游走,难怪这两人看起来都人畜无害的样子。
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用这两人以纯武力的方式解决问题,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只要贺舟和张海楼进入他们的范围,炸药就可能被引爆。
‘疯了,汪家人是真的疯了。’
贺舟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因为看见炸药而有些凌乱的呼吸,脑海里开始想接下来的对策。
片刻后他看向张海楼说道:“脱衣服。”
“我?”
“对。”
张海楼满脸莫名,却还是把手里的老道士压到贺舟身边让对方看着不让他乱动,自己则是快速将外面的衣服脱了。
“裤子也脱了,用你的衣服把他绑上然后换上他的衣服。”
这下无需贺舟再解释,张海楼已经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了。
他快速将衣服换好然后接替贺舟压人的工作,后者放手之前提醒了一句:“不要打晕他们。”
说罢他也开始跟张海楼一样,将自己的衣服脱掉换上年轻道士的那身藏蓝道袍。
趁着张海楼压着两人,贺舟快速的检查了两个道士的鞋子,在鞋底上找到了两个定位器。
“我们得赶紧移动。”说罢他把老道士的鞋子交给张海楼让对方带着,自己则带着年轻道士的鞋子。
“这两人怎么办?杀吗?”张海楼问道。
“不。”贺舟果断拒绝,却话锋一转:“我可没那么丧心病狂。”
说着他跟张海楼把两人分别绑在两棵相距五六米左右的树干上,为了防止两人在他们走之后缩骨,张海楼还特意教了贺舟对付这种技能的活结。
在确定两人短时间无法挣脱之后,贺舟和张海楼带着解下来的炸药离开了这个地方。
直到两人走的足够远,确保后面那两个被绑在树上人什么都听不见,张海楼开口问道:“不灭口?”他可不相信贺舟真的是一时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