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宁朔城血战(1 / 1)

风吹过景州北境平原,被漫天铁血染成锈红色。

战起十日,几场厮杀,彰武军留下上万尸体,自边境且战且退。

神皇军主力,像从云州卷来的黑潮,漫过旧日战场,碾碎残骨碎瓦,直扑宁朔北关。

关墙上,彰武军兵卒箭上弦、刀出鞘。

杨天都一身银白甲胄,披风猎猎作响。

他指尖抚过城垛,先辈们刻下无数“杨”字,仿佛留有当年余温。

身旁杨天奎手按长剑,指节泛白:

“大将军,探马回报,神皇军前队是玄甲死营,人人带两柄环首刀,腰挂粮袋,背三十支箭矢,不可大意。”

话音刚落,远处腾起遮天烟尘。

......

战事惨烈,三日后,城下尸积如山,城头血浸三寸。

又一轮攻城开始。

喊杀声震天,某守城副将嘶吼,城墙上立马竖起层层木盾。

箭支撞击盾面“咚咚”闷响,不少弩箭从缝隙钻过,穿透兵卒皮甲,惨叫连连。

不等彰武军喘过气,巨木冲车已抵城下,上百云梯搭上垛口。

神皇军潮水般扑撞宁硕城,士兵杀红眼,狰狞向上攀爬。

无数身影惨叫从空中坠落,但越来越多神皇兵翻越垛墙,杀上城头。

四日来,第七次短兵相接,城头杀气滔天,刀兵激烈碰撞。

杨天盛提两柄开山斧,率三千杨家死士驰援北门。

这些人都是血海里滚出的老兵,盔甲补丁摞补丁,手中钢刀缺口卷刃,一个个眼睛红的像滴血。

这支兵似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城头敌军。

杨天盛双斧抡开,连人带甲劈碎,血溅在脸上,眼皮都不眨一下。

一名神皇军偏将挺矛刺来,被他侧身躲开,斧柄反手一砸,直接将对方头颅敲的粉碎。

三千杨家儿郎跟着他猛冲猛砍,把攻上城的神皇军硬生生杀光。

地上铺满断肢残骸,黑红血水朝低处流,积成数个血洼。

可神皇军后续士兵不断涌来,杀退一层又补上一层。

战至黄昏,杨天盛身上甲胄已经被血浸透,斧头卷刃。

他身形摇晃,气喘如牛,刚把面前的敌将劈倒,身后就有三支长矛同时刺进他大腿。

这位单人砍翻一支马队的猛将闷哼一声,再也拎不动巨斧。

他却没倒下,转身夺过长矛,划破三名敌兵咽喉。

粘稠血水糊脸,遮蔽视线,杨天盛似一尊巨大血葫芦,疯狂冲撞。

他随意捡拾身边残刃断刀,癫狂劈砍。

“唰唰唰”,一颗颗头颅凌空飞起,咕噜噜乱滚,死不瞑目。

许多神皇兵被此修罗恶鬼吓破胆,慌不择路,嚎叫跳下城墙,难逃一死。

直到麾下只剩不到五百人,他被亲卫拼死拽下城头,新一队援兵咆哮着上城接替。

城下,杨天盛沙哑嘶吼:“杀杀杀!老子还能杀...”

...

残阳如血,落日融天。

大地逐渐吞噬太阳,天地间愈发昏暗,城外五里神皇军营地,主将面目扭曲,咬牙挤出两个字:“撤兵”。

大军远来,不计伤亡猛攻四日,数次杀上城头却无功而返。

三年间,云州将士四次折戟此城,仿佛一座难以跨越的诅咒之地。

宁朔城,扼守咽喉、战略要地,只有攻占此城,方能洞开景州北境门户,长驱南下。

可恨的杨家人,无数年将城池修的铁桶般,并由族长或少族长亲领重兵驻守。

这场大战,更是集结大半杨家英豪,彰武军绝对主力。

如此,宁朔之战可称云景战役决战。

若城池破,则覆灭景州力量,铁蹄再无阻碍;若城池安在,则拖神皇军入泥潭,诸般谋划落空。

神皇军主将遥望城头,目光锐利,冷声下令:

“击鼓聚将,议明日攻城计策。”

“是!”

...

城内,距城墙不远一处民宅。

杨家儿郎、彰武军将领从四门赶来商议军务,一道道壮硕身影跨入小院,一步一血,浑身带伤。

杨天都铁盔放在脚边,坐于空地火堆旁,发梢黏连,不停滚落血珠。

他依旧沉稳,面色如常,宛如见惯杀戮的怪物。

每名将领走到面前,四目相对,点头示意。血肉相连,生死兄弟,无需太多言语。

渐渐的,院中围绕火堆,或站立或席地,有一十四名大小将领。

杨天都静静盯着门口,足足一刻钟,再无身影出现。

“唉,只剩我们了吗...”

落寞叹息传入每人耳中,诸将面露不忍。

四日守城,四日搏杀,聚集而来的景州三十一将,战死大半。

士兵更不必多说,好在开战前,宁朔城便将妇孺老弱送往南方。

如今城中尽是彰武军与自愿留下守城的男丁。

少去百姓羁绊,粮草充盈,军心稳固,虽死伤惨重,犹可凭城固守。

杨天都收敛心神,语气温和道:

“各位皆是我景州柱石,之后上阵,切要保全己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