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善后:你们路上掰根棍得了!(1 / 1)

城西某条烧得半塌巷子尽头,一扇破木门后伸出只黑手,将一柄断刀摸进屋内。

周遭骂声混杂惨叫,几百榆州兵一边灭火,一边搜寻活口。

楚烈那天杀的,数次突围数次被堵,走投无路下一咬牙一跺脚,抢回一处藏火油屋宅点燃。

这片儿榆州兵死的惨啊,千余人被烤得焦熟。

楚烈隐在角落里喘气,身上六处刀伤,左肩箭杆被掰断,但箭头还嵌在肉里,每动一下剜心疼。

他用牙咬住布条,缠住最大那道伤口,又从灶台废墟里抓把草木灰糊在其余伤口上止血。

外面兵卒来回走三趟,每次在门前扫两眼焦尸,然后走开。

唉,这家死绝了。

等脚步声远去,楚烈贴墙根摸到后窗,翻身而出,消失在废墟中。

......

随着四城逐渐安稳,陆续有传令兵奔回府衙报信。

其中一路,孟大川亲自策马赶来,旋风般冲进庭院咋呼:

“恨天死了?当真死了?!快引本帅去看!”

真见到尸体后,这厮又哭又笑,蹦蹦跳跳,多年郁气释放一空。

日暮时分,肖灵薇与一名老将驰到府衙门前,翻身下马。

陈大全正带北地心腹,站在台阶高处四下指点,时不时议论几句。

老将稍显惶恐,落后肖灵薇半个身子拾级而上。

“呵,是灵薇堂主!东城可尽在掌控了?”陈大全面露微笑,隔十余步便打招呼。

“禀总裁,末将不辱使命,残存云州兵已尽被镇压。”肖灵薇压抑激动,肃声行礼。

陈大全扫视老将,面露疑惑:“这位老将军是...?”

“此乃卫州刘敦将军。”

北地几人哦一声,才想起还有这号人物,听闻是个忠厚的。

刘敦挪出半步,颤声开口:“卫...卫州刘敦,见...见过陈总裁。”

陈大全作关切状,忙上前托住:“呀,老将军无需多礼,听闻将军在东城围剿周铁屠,如何了?”

“他...他死了。”

“如何死的?”

“回总裁,末将率三千刀盾精锐,六百弓手将其堵于长街,周将从街头杀到街尾,又从街尾杀到街头,反复数次...”

“哦,想必是力竭而死。”

“非...非也,周将战至癫狂,毫无疲态。是...是弓手走运,羽箭射穿其喉...”

众人闻言倒抽寒气,陈大全沉默几息,轻声下令:

“周铁屠尸首不可辱,厚棺葬在城外山上,立碑:西北锤王!”

......

入夜,四州主将被强迫抬至府衙厅堂。

糜雍满身绷带,从木板上坐起身,气吼吼质问:“哼!皓月你想作甚?”

“我等杀残云州兵马,拼死恨天老贼,让你捡尽便宜,难道如今要下黑手?”

陈大全对这个暴躁老哥很是无语,每次自己还没开口,这厮就乱喷一通。

眼见孟津、刘敦等人面露忌惮,陈大全脸一垮,甩个眼色。

驴大宝会意,憨笑上前,随手一嘴巴给丫扇的天旋地转。

不能放任这厮嘴炮,只能暴力噤声。

四州主将吓一哆嗦,陈大全连忙安抚:

“诸君莫要惊慌,此乃我北地‘痛苦疗法’,能让伤患减轻疼痛!”

“本座不会行天下英雄不齿之事,只是有几句话要交代,请诸君带给各自主公。”

“其一,从今往后,西北再无恨天盟,再无云州独霸,唯有西北共同防御组织!”

“我们是个有爱大家庭,倡导真、善、美,欢迎有志州府入盟嗷!”

“其二,云、景二州将为本座领地,哪个若趁乱侵占,休怪本座辣手无情哈!”

四州主将无语,这话听着好生别扭,不是真善美嘛。

但他们不敢多言,全当听放屁呗。

“其三,尔等兵马,留下刀兵甲胄,明日回返本州,不可逗留。”

这话一出,顿时炸锅。

王秉挣扎侧身,阴恻恻诘问:“仙君吞我四州军械,是何道理?欺我等无人耶?”

孟津忿忿帮腔:“苍梧血战,仙君非但不分润好处,还想抄我等家底,当真霸道。”

饶是刘敦性子温和,也面露不悦:“路途遥遥,将士们本就疲累,若无军械傍身,恐遭贼匪袭扰。”

“请仙君三思啊!”

陈大全耸耸肩,双手一摊,无辜道:“哎呀,路上掰些树枝,既做兵器又当拐棍,岂不美哉。”

厅中鸦雀无声。

四州将领被雷霆言语震得目瞪口呆。

就连随扈的黄友仁、噬心婆婆都扭过头,面露羞愧。

这...这也太不要脸了...

短暂沉寂后,厅中爆出激烈争吵。

陈大全是有一丢丢心虚的,最终舌战群雄落败。

索性破罐子破摔,命驴大宝挨个扇晕,强行送回房间。

“呐,你们不吱声便是答应了啊。”

......

翌日,四州兵马排成队,垂头丧气往城外挪。

骂声从黎明持续到日上三竿,“畜生,畜生啊。”

自接到缴械军令,牛爱花等人揣度上意,擅自层层加码。

最终演变为逼迫四州残军交出一切,只留一条命、一身衣裳。

甚军械、粮草、战马、饷银统统被霸军扣留。

驴大宝站在城头啃萝卜,吧唧嘴问:“公子,何不都杀了,放虎归山不好哩。”

陈大全摇头:“那样名声就彻底臭了,再没人敢投奔咱们。”

“公子,眼下你名声也不香呀。”

“嗐,抢物件跟杀人是两码事。”

只是耳听城下兵将激烈问候自己祖宗,陈大全一头雾水。

不就缴械嘛,至于骂这么难听?四州教化真是拉胯。

...

一场大战,城中百姓遭受波及,许多街巷残破不堪。

百姓们从地窖、水井、夹墙里钻出,灰头土脸站在废墟前发呆。

有人哭,有人跪在瓦砾堆里刨东西,有人傻站看士兵抬尸体。

陈大全下令张榜安民、开仓放粮,并亲自带人奔波于一线,慰问百姓、救治伤患。

但救灾诚可贵,美名价更高,光干活不留名可不行。

在城中最大集市,一番感人肺腑演讲后,陈大全流泪宣布:

“重修屋舍银钱,皆由本座承担,乡亲们等着住新房即可!”

苍梧百姓怀抱米粮,跪地山呼仙君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