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景州农事三年振兴计划(1 / 1)

大军入景州三十里,入目景象令人压抑。

景州北境原是西北膏腴之地,太平年月,这里麦浪千顷,村舍炊烟袅袅,官道商旅不绝。

如今只见没膝荒草、焦黑断墙,以及白骨散于荒野。

村落废墟中长满野花,花盘在风中摇晃,像替死去村民向路人招手。

行军五十里,未见一个活人。

云景大战打崩景州,卫州军北上苍梧城时,又一路劫掠。

待恨天身死,四州联军被扒个精光驱逐出境,回程故意绕路景州,又是一番肆虐。

尤其卫州兵,自北向南纵穿全境,连吃带抢,最为残暴。

昔日威名赫赫的彰武军、杨氏家族再不见踪影,景州几乎沦为白地。

直到第三日傍晚,斥候来报:前方十里有个镇子,可见人烟。

陈大全下令急行军,车轮碾过野草官道,惊起乌鸦盘旋。

......

镇子叫“落马集”,原是景州北境最大商道中转地。

如今只剩老弱蜷在破屋内,对外来军队既不怕也不迎。

一佝偻老妇,痴痴坐在镇口树下,怀里抱个枯瘦娃娃,大军行至近处,眼皮都没抬。

陈大全深吸口气跳下车,阔步走到面前:

“大娘,镇上还有多少人?”

老妇木然抬头,浑浊眼珠没一丝情绪:“二百来个,走不动的,等死的。”

“吃的呢?”

“没了。”先前云州兵来,把粮都抢光了。

“后来路过群拄棍的乞丐兵,把灶台都砸了。”

老妇失神喃喃,嘴一瘪,像是想哭,但眼泪早流干了。

“这年头,乞丐兵多啊,一拨又一拨...”她没往下说,把娃娃搂紧些。

陈大全命人给些吃食,带亲卫走入镇子,残垣断壁间现出几十张麻木人脸。

青壮一个都没,或许被抓壮丁,亦或被杀光,命大的则逃走一去不回。

“传令,全军镇外扎营。”

“每家每户按人头算,先发三天口粮。”

几名连长带兵散入镇中,清理加固一些房屋。

日落时分,落马集升起道道炊烟。

镇民颤巍巍排队领粥,有个七八岁丫头端着碗蹲在路边喝,忽然哇地大哭:

“米...真的有米...”

陈大全坐在一处断墙前扒拉火堆,阿肥趴在脚边咕咕叫。

驴大宝端两碗粥走来,一碗给他,一碗自己灌。

“公子...”驴大宝喝两口,难得没嬉皮笑脸,“景州还有救不?”

陈大全低头喝粥,没说话。

喝完把碗往驴大宝手里一塞,闷声感叹:

“不曾想云景战事惨烈至此,百姓多遭屠戮。”

“为今只期望落月关以南好些,或可迁民北上,再造家园。”

翌日,大军带走落马集百姓,并沿途收拢难民,带到最近城池安置。

接下来日子,景州北境全无战事,大半安霸军散向各地。

三百人为一队,搜寻活口,就近安置,张榜安民,重塑生机。

陈大全传信云州,命留守的梁清平采买粮食、种子、农具、牲口送来景州。

各小队需尽快组织百姓种一茬豆黍。

某破败县城中,县衙堪堪能住,北地几人在堂上专心处理军务。

陈大全端坐主位,每听完一队复命,就在舆图上画个圈,代表那片土地重新有了活人。

“粮食够撑多久?”

朱大戈手捧账簿,眉头拧成麻花:“按眼下人口算,还能撑二十三日。”

“云州那边如何?”

“清平回信,三万石陈粮正在装车。另有豆黍种子四百石,农具三千套,耕牛二百头,可半月运抵。”

陈大全点头,又低头看舆图。

良久,他提起毛笔,仔细圈出大片无主田地,几乎覆盖景州北境。

又在舆图边缘刷刷写下一行字:“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景州官田。”

黄友仁凑过来瞅瞅,惊得嘶哈大喘气:

“共...共主是要尽收无主良田?”

陈大全面无表情斜眼:“咋滴?本座没这实力?”

“呃...共主竖尿一个坑,横尿一条河,自然有实力。”

“那不就得了。”

“可...那些景州百姓该如何?”

陈大全挑眉,取过手边一摞纸,拍到对方怀里:“本座并非周扒皮,自然有计较。”

纸上狗爬字歪七扭八,好在黄友仁多年历练,阅读无碍。

首页几个大字《景州农事三年振兴计划》:

其一,凡聚居点登记造册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每人分田十五亩,免三年赋税,五年徭役。

其二,家中有青壮、男丁者,额外加五亩。

其三,各聚居点无偿分发口粮、豆黍种、农具、牲口,协力耕作,互保互助。

其四,剩余所有无主田亩,一律收为“官产”,划归“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

其五,有余力者,可向委员会申请,租官田耕作,前两年收租一成。

其六.......

政令很快张贴于北境各聚居点,百姓劫后重生,大多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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