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间,黄金之路铺展至道台之上,十二尊天君传人现身于此,分立道台各方。
他们彼此对视,眼中尽是对再次争锋的期待。
十几人昔日并肩齐名,此刻相见,他们谁也不惧,坚信己道为尊。
众人目光横扫天君道台,一遍又一遍,他们都在寻找九夜。
昔日纪元初开,是九夜横压了他们。
这些年避世苦修,磨己道、固己身,为的就是一朝出世,洗刷昔日阴影!
如今岁月已过,他们道行精进,底蕴滔天,早已不复当年。
“九夜尚未出世?”有人低声开口。
“再等等,我倒要看看,昔日纪元第一,是否还能再度横压我等!”
“此番出世,必与他再分高下。”人人心绪激荡,战意滔天。
而就在十二人战意鼎盛的一刻。
九天云层轰然分开,四股无上道威垂落。
苍穹之上,四道伟岸身影踏光而来,落于道台最高处。
众人见状,方才还彼此争锋,傲气凌空的他们,瞬间收敛锋芒,尽数躬身,行礼敬君。
他们如今的一切,皆源自四大天君的栽培与庇护。纵使心藏傲骨,睥睨同辈,面对四位执掌者,依旧心存敬重。
茂岭天君声震道台:“彼岸战局将启,两界征伐在即,尔等身负我界气运,需日后领军征战,踏平彼岸。”
话音落下,道台之上战意冲天。
十二天君传人齐声应答,铿锵震彻云霄:
“愿承天君令!”
“领军出征,征战彼岸!”
“以我界威名,镇古界万敌!”
人人神色凛然,他们胸藏兵戈,身负使命,早已做好准备。
但片刻后,天殇拱手,再度开口:“当下安定,我辈尽出。”
“敢问天君,九夜何时现世?我等苦修归来,想与他再证道途,一决高低!”
这一问,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可道台之上,天君神色黯淡下去。
“九夜早你们一步出世,他征战彼岸之时陨落,葬身在了天渊之内。”
刹那间,众人难以置信,神色错愕。
九夜何等生灵?万道不侵,法则无拘,是压盖整座纪元的至尊道体。
这般盖世天骄,怎会莫名陨落在彼岸古界?
有人沉声开口,满是惊疑:“莫非是那头的巨擘联手围攻,以多欺少,方才将他强行镇杀?”
亦有人蹙眉沉吟:“否则便是彼岸蛰伏的凶物出世,借地利禁制,将他暗算?”
一众天骄心绪跌宕,纷纷揣测缘由,皆不信九夜会堂堂正正败亡。
此刻,一旁文杰天君摇头,破开众人猜想“非是围攻,亦非那边的教主出手。”
“九夜陨落,只缘于彼岸的一头生灵。”
这话一出,十二人齐齐动容。
文杰天君眸光深远,道出关键:“并非蛰伏凶物,亦非巨擘。”
“是这一世方才显露头角的生灵。”
轰!短短一句,再度震得十二天骄心神炸裂。
他们自视纪元之巅,九夜更是同辈无敌,此方天地同辈,无人可掠其锋芒。
彼岸那片道则残缺的疆土,竟会有这样的生灵现世?!
宸傲天君道:“他如今就在我界!”
“你们很快便能见到他。”
“记住那人名号……”
“渊。”
……
半年后
白灵山云锁青峰,灵脉垂落。
棠司雨站在山巅,凝望百里之外,那里便是灵脉天池所在。
她身姿清绝,执掌白灵山到如今,特别是经历过些许风浪过后,她也算是可以做到心境无波,万事难动眉眼。
可在看见不远处走来的身影时,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睛,极细微地亮了一瞬。
往日的清冷心绪里,悄然浮起极淡的欣喜,可能连她自己,都未能察觉。
这数月以来,她也时常入灵脉清修。
可渊的踪迹,始终诡异难测。
她时常入山寻道,整片灵脉空空荡荡,感知不到渊半分气息,仿佛凭空消失在这片天地,不知所往。
可往往时隔一两日,他再度现身灵脉之时,周身气息必然浮动紊乱,隐藏着激烈交手过后的震荡。
她可以确定,那绝非静修悟道该有的状态。
今日一见,果然又是如此。
此事积在心底已久。
她也曾假装不经意间,询问过其缘由,渊只一语带过,说是修行之中稍有磨砺,搪塞而过,不愿多言半句。
棠司雨也算是慢慢摸清了这家伙的性子,知道问不出什么,便也没有再深究。
可次数多了,心底那点好奇,便一日胜过一日。
她不知他消失之时去往何方,更不知他屡屡与人搏杀,究竟是在和谁争锋。
今日再见他走出灵脉,站在自己眼前,心底那点蛰伏许久的异样心绪,悄然又重了几分。
棠司雨心底微澜,神色复归清冷:“许久未见你现身主峰了。”
渊止步,淡淡应声:“只是在灵脉静养道身而已,偶尔也要出来走走。”
两人对话清淡寻常,如同往日一般。
棠司雨聪慧通透,心知他口中所言,多半依旧是搪塞。
他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从不愿对外人袒露。
可念及昔日相助之情,她也不会刻意去戳破,只是静静在一旁,听山风拂过,心绪逐渐沉静。
短暂寒暄过后,渊抬眼望向茫茫天穹。
他目光穿透万里云层,望见虚空深处残留的道痕。
天地间的气机早已和半年前不同,浩荡澎湃,隐隐藏着万域动荡的大势。
他出声问询:“这数月间,天地气机大变,这绝非寻常生灵所能掀起,我想,你应当知晓发生了什么。”
棠司雨转头望向云天,说出前段时间,震动异界之事:“说来蹊跷。”
“那一夜,我与你在天池闲谈,说起十三尊天君传人的过往与天资。”
“我也未曾料到,那夜过后,不过短短数日,天地气机牵引,许多秘地解封。”
“这些避世不出的天君传人,竟会先后出世,奔赴天君道台,震动了万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