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陈远鸿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

灵眼之泉的功效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那些淡金色的光点虽然比二十年前稀疏了许多，但它们蕴含的生命精华依然极其珍贵。在泉水的持续滋养下，陈远鸿丹田上的裂痕停止了扩大，断裂的经脉也开始缓慢地愈合。虽然修为没有恢复的迹象，但至少恶化的趋势被遏制住了。

孙神医每天都会来检查一次，每次都露出满意的表情：“照这个趋势下去，性命无忧。至于修为恢复，就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灵药了。”

陈凡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天傍晚，他来到母亲的房间，想看看她的恢复情况。林婉清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虽然步伐还有些虚浮，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她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是陈凡，微微一笑：“凡儿，来了。”

陈凡在她对面坐下，问道：“娘，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婉清说道，“孙神医的药很管用，再加上你那个洞天中的泉水，我感觉力气在一点点恢复。”

她顿了顿，然后说道：“凡儿，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陈凡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待着下文。

林婉清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她缓缓开口，讲述起了二十年前的往事。

“二十年前，我和你爹正在黑水泽闭关修炼。有一天，我们收到了玄机子前辈的紧急传讯——他说，坠龙渊的封印出现了异常裂痕，需要人手支援。”

“我和你爹接到传讯后，立刻赶了过去。我们到达坠龙渊时，发现裂痕确实存在——一道长约半丈的裂痕，出现在封印核心区域的岩壁上。玄机子前辈正在尝试修补，但裂痕的扩大速度很快，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我们三人联手，花了三天三夜，终于将那道裂痕暂时封住。但在修补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那道裂痕，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人为破坏的。”

陈凡的眉头微微皱起：“人为破坏？”

林婉清点了点头：“裂痕的边缘，有明显的法器切割痕迹。而且，我们在裂痕附近的岩壁上，发现了一些残留的符文——那些符文不属于封印体系，而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极其古老的文字。”

“我们顺着那些符文留下的痕迹追踪下去，在坠龙渊深处，发现了一处隐蔽的洞穴。洞穴的入口被一层强大的幻阵掩盖着，如果不是有那些符文作为指引，我们根本不可能发现它。”

“我们破开幻阵，进入了洞穴。洞穴内部的空间非常大，明显是经过人工改造的——里面有石室、有通道、有仓库，甚至还有一个传送阵。那是一个秘密据点，而且规模不小。”

“在据点深处的一间石室中，我们听到了一段对话。”

林婉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恐惧，也有悲伤。

“石室中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们认识的——魔殿的副殿主，血屠。另一个，我们从未见过——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双眼睛——冰冷、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黑暗。”

“血屠称呼那个人为‘墟主’。”

陈凡的呼吸，微微一滞。

墟主。

那个一掌拍死元婴大圆满的化神之上存在。

林婉清继续说道：“我们躲在石室外，屏住呼吸，偷听了他们的对话。那段对话的内容……直到今天，我依然记忆犹新。”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复述道：

“‘墟主’说：‘封印核心的裂痕，已经被玄机子暂时封住了。不过没关系，那只是暂时的。我们的计划不会因此受阻。’”

“血屠问：‘墟主大人，属下有一事不明。您既然是上古封印守护者的后裔，为何要亲手摧毁祖先守护的封印？’”

“‘墟主’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段让我们震惊的话——”

“‘我的先祖，确实是封印守护者。但在封印建成后不久，我的先祖接触到了被封印的那位存在。那位存在向他展示了这个世界真正的历史——关于上古大战的真相，关于那些被掩盖的谎言，关于封印的真正目的。’”

“‘我的先祖意识到，他被骗了。封印守护者所守护的，根本不是正义——他们守护的，是一个谎言，一个用来掩盖真相的工具。而被封印的那位存在，才是真正应该获得自由的一方。’”

“‘从那以后，我的先祖就背叛了守护者的使命，转而投靠了那位存在。他发誓，总有一天，要打破封印，释放那位存在，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而我，作为他的后裔，将继续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林婉清说完，看着陈凡，眼中满是忧虑：“凡儿，那个墟主……他说的那些话，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是认真的。他真心相信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确的，真心认为打破封印是在‘还原真相’。这样的人，比单纯的恶人更难对付——因为他有自己的信念，有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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