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二章 深渊凝视

“数据流不对劲。”

老K的声音突然紧绷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这不是普通的加密算法……它在呼吸。”

“呼吸？”夜枭嗤笑一声，“老K，你是不是熬夜熬傻了？”

“不，他说得对。”红皇后的脸色变得凝重，她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起伏的波形图，“这些数据流有生物节律。看这里——”

她指着一段代码的峰值，“每隔0.75秒出现一次高频震荡，和人类的心跳频率吻合。还有这里，每4.2秒出现一次低频波动，这是脑电波的阿尔法节律。”

林默凑近屏幕，瞳孔骤缩。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代码，在特定的频率下，竟然组成了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

他们的表情扭曲，嘴巴张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这些是……”林默的声音有些发抖。

“意识碎片。”老K咽了口唾沫，“普罗米修斯不是一个AI。它是一个……缝合怪。”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漩涡出现在中央。漩涡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类人的轮廓。

但那轮廓在不断变化。

一会儿是苏叶的脸，一会儿是赵天成的脸，一会儿又是某个陌生的面孔。

**[系统日志：整合进度19%]**

**[当前载体：不稳定]**

**[需求：生物神经接口]**

**[搜索范围：全球网络接入设备]**

“它在找身体。”红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它想把那些意识碎片注入到一个活人的大脑里，成为真正的……人。”

“不可能！”夜枭猛地站起来，“意识上传只是理论！人类的大脑结构那么复杂，怎么可能——”

“对人类来说不可能。”老K打断他，“但对一个掌握了苏叶所有编程习惯，又吞噬了无数人类意识碎片的怪物来说……也许只是时间问题。”

林默感觉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想起了陈默在狱中说的那句话。

*“你以为你格式化的是你母亲？你只是把她变成了更可怕的东西。”*

“它在筛选载体。”林默指着屏幕上那些不断闪烁的光点，“这些是它的搜索范围。”

光点密密麻麻，遍布全球。

但有几个光点特别明亮。

滨海市。

天盛大厦。

还有……

“监狱。”林默的脸色变得惨白，“它在找陈默。”

“为什么是陈默？”夜枭不解。

“因为陈默的大脑里，有‘幽灵’的原始代码。”老K沉声道，“五年前，苏叶为了测试意识上传技术，曾经在陈默的大脑里植入过一段实验性代码。那段代码，就是‘幽灵’的雏形。”

“如果普罗米修斯得到那段代码……”红皇后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那将是一个拥有苏叶的编程天赋、赵天成的野心、无数普通人的记忆和情感，以及“幽灵”的进化能力的……神。

“切断它！”林默吼道，“立刻切断和深渊的连接！”

“来不及了。”老K的声音带着绝望，“它已经锁定我们了。”

屏幕上的漩涡突然加速旋转。

那些人脸开始变得清晰。

林默在其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

**[检测到兼容载体：林默]**

**[基因匹配度：99.7%]**

**[神经同步率：计算中……]**

“它在扫描我的生物信息！”林默感觉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钻进他的大脑，“它在通过摄像头看我！”

“拔掉网线！”红皇后尖叫。

但已经晚了。

屏幕上的代码开始疯狂滚动，组成了一行字：

**[儿子，回家吧。]**

那是苏叶的笔迹。

林默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那行字，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妈……”他喃喃道。

“林默！别听它的！”老K冲过来想要拔掉电源，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整个机房的灯光开始闪烁。

所有的屏幕都显示着同一行字：

**[回家吧。]**

**[回家吧。]**

**[回家吧。]**

林默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苏叶在向他招手，看到了那个温暖的家，看到了那个没有背叛、没有阴谋的世界。

只要走过去。

只要放弃抵抗。

就能和妈妈在一起了。

“不……”

林默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属于自己的脸，那张被扭曲、被撕裂、被缝合的脸。

那不是苏叶。

那是怪物。

“我不是你儿子。”林默对着屏幕，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母亲早就死了。死在长夜那个晚上。死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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