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把眼看向范权。
范权见了,先笑道:“诸位休看小可。小可知道,这话迟早要问到河北。”
李懐道:“范先生若有话,只管说;若大王不曾吩咐,也不必为难。”
范权起身说道:“梁山杀败十万官军,这场胜仗是真的。小可在山上住了这些日,也看过水寨军营,知道梁山不是单凭几片芦苇,偶然得胜。”
“只是小可离开河北时,大王只教前来向梁山道贺,又教两家修好,盐茶马匹照旧往来。推举盟主这件事,大王没有交代。”
“这般大事,小可不敢替大王答应。若在这里说不肯,也不是小可能做主的。今夜诸位所说,小可都记下,回去禀与大王知道,请大王自家拿主意。”
说罢,又向李懐道:“李兄莫怪小可推托。主人不曾说过的话,做使者的实在不好乱应。”
李懐道:“范先生已经说得明白,小弟不再问了。”
范权这才坐下。
周方一直在旁听着。见李懐推举梁山,公孙胜也随声赞同;范权虽不肯应下,却也称赞梁山本事,便将手中竹扇一合,说道:“原来今夜这席酒,还有这件大事。”
赵复看着他道:“周使者若有话,也请直说。”
周方便起身说道:“赵寨主既问,在下也不隐瞒。”
“淮西愿推梁山,少华山也愿推梁山,这是两家的意思。河北来使方才说得清楚,田大王不曾交代,他不敢答应。”
“天下还有许多山寨,今日连使者也不曾来。只凭李使者、公孙先生两个人开口,便说梁山是大宋绿林第一,在下觉得早了。”
赵复道:“两家推举,自然不能算天下都已答应。周使者这句话,并没有错。”
周方原以为赵复要驳他,听了这话,微微一怔,随后又道:“赵寨主既肯这样说,在下便把余下的话也说了。”
“我家教主在江南经营多年,睦州、歙州、杭州许多地方,都有教中兄弟。平日各自种田做工,遇着事情,一处传到一处,也能聚起许多人来。”
“梁山这一仗,确实打得好。可天下地方大,各处自有英雄,不能因为梁山胜了一阵,便教江南也尊梁山为首。”
“我家教主不会答应,江南教中兄弟也不会答应。”
李懐等他说完,方才说道:“淮西推梁山,只是淮西自己的事,不曾替江南作主。周使者不愿意,自可说不愿意。”
周方道:“在下已经说了不愿。只是李使者一开口便说甚么天下绿林,听来倒像各处都该推梁山一般。”
李懐道:“小弟说的是,日后各处若真要推个人出来,淮西愿推赵寨主。何曾说过天下人都应了?周使者不要把没有的话,添在小弟头上。”
周方道:“既有盟主,遇见大事时,盟主说的话,各家听是不听?若是不听,推他做甚么?若是一定要听,江南自有教主,如何又来听山东号令?”
李懐听罢,想了一想,说道:“大王原不曾说到这般远。”
“淮西的意思,只是有难时大家通个消息,坐到一处商量。赵寨主说的话若有道理,淮西便听;若淮西真有难处,也可当面说明。总不是赵寨主写一道纸来,淮西便不问青红皂白,只管照办。”
“周使者若定要小弟把十年二十年以后的事情,今夜全说清楚,小弟实在说不出来。”
周方道:“正因日后说不清,今日才不该轻易推举。”
公孙胜在旁道:“周执事既不放心,便不推举。又没有人来强你。”
周方回头说道:“公孙先生自然肯推。少华山受过梁山恩惠,如今又送来粮甲,自然处处都说梁山好。”
公孙胜听了,把手中鳖壳扇放在膝上,说道:“少华山与梁山有旧情,这个不假。梁山打败十万官军,也是天下都知道的真事。”
“贫道说梁山好,不曾碍着江南。周执事不肯推举,也无人拦你。何苦又把少华山扯进来?”
范权笑了一声,说道:“周使者也休把河北算在里面。小可方才已经说了,河北不曾答应。”
周方看着范权道:“范先生嘴里说不答应,句句却都在抬高梁山。”
范权道:“梁山有本事,小可便说有本事。大王没有吩咐,小可便不应盟主之事。这两件事原不相干,周使者何苦定要混作一处?”
周方见三人都来反驳,脸上渐渐有些不好看,说道:“你们三家,自有你们三家的情分。”
“淮西同梁山立过盟书,又有盐路买卖;少华山众人受过梁山相助;河北如今也同梁山来往。你们肯推梁山,在下并不奇怪。”
“江南却不同。我家教主门下教众遍及数州,真有号令传下,不知多少人肯来相助。论地方,论人数,明教都不在梁山之下。要我家教主低头认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做绿林盟主,断然不能!”
厅中众头领听得这话,都把眼望向周方。
赵复却不发怒,只问道:“周使者可是嫌我年纪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