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春风是第三个开口的。

她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前倾了身子，手肘撑在桌面上，姿态很放松。

“楚春风，二十三岁，户外运动教练，也在海边开了一家冲浪店。”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许秋秋，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小心翼翼的爱意。

“我来参加节目，是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

“是因为我想追回一个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许秋秋坐在她旁边，垂着眼睛，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没有看她。

她的褐色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狐狸眼微微眯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穿着一件质地很好的酒红色丝质衬衫，锁骨处露出一小截银色项链。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许秋秋开口了。

“许秋秋，二十四岁。”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心理医生。”

她抬起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来参加节目，是因为有人需要我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楚春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许秋秋似乎感觉到了，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湖。

但湖面之下，谁也看不见有什么。

“开玩笑的，”许秋秋忽然笑了，那个笑容来得毫无预兆，“我来，是因为想给彼此最后一次机会。”

她说“最后一次”的时候，咬字很清晰。

楚春风的手指在桌子下面微微蜷了蜷。

郁夕端着酒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大概有了数。

许秋秋说是“最后一次”，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瞳孔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对于一个心理医生来说，要么是真的放下了，要么是伪装得滴水不漏。

郁夕倾向于后者。

因为许秋秋刚才说“有人求我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非常微小的上扬弧度——那不是笑，是满足。

像猫看到猎物终于走进了自己设下的圈套。

郁夕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吃虾的牧小昭。

“好吃吗？”

“好吃！”牧小昭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你要不要也来一只？”

郁夕笑了，摇了摇头。

她伸手帮牧小昭把垂到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

牧小昭被她碰了一下，耳朵尖红了一点，然后继续低头吃虾。

对面，许秋秋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在郁夕和牧小昭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但郁夕捕捉到了。

她抬起头，和许秋秋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视线。

什么都没说。

自我介绍的环节轮到她们了。

牧小昭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坐直了身子。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小萝莉整个人像一颗软绵绵的。

“大家好，我叫牧小昭，”她的声音软软的，“今年十九岁，是在校大学生。”

她顿了顿，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郁夕，耳朵尖又红了。

“我来参加节目……是因为我觉得，和喜欢的人一起旅行，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不管有没有镜头，我都想记录下来。”

她说得很真诚，真诚到连摄影师都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

郁夕在旁边听着，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开口了。

“郁夕，二十岁。”

她没有说职业。

她只是伸手，轻轻地握住了牧小昭放在桌上的手。

“我来，是因为想陪她来。”

这句话说得很简单，简单到没有任何修饰。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顾晴推了推眼镜，看了郁夕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白月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评估这对情侣的“综艺感”。

楚春风看着郁夕和牧小昭交握的手，目光变得有些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情。

与在场的其他情侣都不同，她们之间的关系看起来是那么自然、纯粹，连彼此对视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爱意。

那闪闪发光的幸福感，几乎要从两人身上溢出来，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瞩目。

“好的……感谢大家的自我介绍。”

小周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那么，今晚的晚宴就正式开始了。大家边吃边聊，放松一点。明天早上九点，我们会在草坪集合，进行第一天的正式录制——节目组会公布第一个挑战的内容。”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第一个节目，或许会有些特别。”

……

咔。

当晚，节目组的剪辑师几乎是在晚宴结束的同时就扎进了工作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