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下一秒，光幕中的画面开始疯狂的闪烁。
时间似乎往后跳了一段。
原本还在主持祭坛的穆涅狄弥等一众眷族，不知为何突然停止了动作，眼神变的万分狂热。
肉眼可见，祭坛的边缘开始出现大片坍塌的迹象，像是在承受某种外力的猛烈轰击。
而就在祭坛即将崩溃的刹那，祭坛正中心，突然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意，顺着光幕，依然清晰无比的透了出来！
“噗！”
这下，负责维持法阵的圣职人员脸色骤然一白，当即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晃了晃，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嘴里的圣言吟唱都变得断断续续。
“稳住！守住心神，不要直视祂的本源！”
塞西莉亚怒喝一声，周身圣焰再次暴涨，替周围的手下分担了绝大部分的压力。
但即便如此，她自己也觉得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座大山。
但目光依旧是锁定在光幕之上！
只见，那道维度裂缝后面，一团庞大到根本看不清全貌的阴影，正在往这边硬挤！
起初，那团阴影还显得有些虚无缥缈，像是一团隔着毛玻璃的墨迹。
但随着祭坛上那成千上万的眷族在同一时间爆碎成血雾，被强行抽干了所有的生命本源。
那团阴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凝实！
无数只充满贪婪暴虐的复眼在阴影表面睁开，密密麻麻的口器一张一合。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口口咬碎。
二十二位旧神之一，噬维之主·佐格拉！
虽然因为维度壁垒的排斥，祂挤过来的仅仅只是一部分躯壳，但那股凌驾于凡俗生灵之上的恐怖位格，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舰桥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艾蕾娜眼里满是慌乱。
这就是旧神！
哪怕只是看一眼历史留影，都让人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阿什默克庭那帮人，到底是怎么敢说出“一个人类少年单挑了这玩意儿”这种疯话的？
面对这种怪物，别说是一个下位面的土著了。
就算是他们这艘裁决方舟当场撞上去，恐怕也得在瞬间被嚼成一堆废铁！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在艾蕾娜的脑海里冒出来。
光幕之中的画面，突然发生了变化。
就在佐格拉那庞大的恐怖身躯彻底撞碎维度壁垒，真正降临到这片有序宇宙的瞬间。
星系的另一端，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闯进了画面里。
那是一个头戴冠冕，身披翅膀的人类少年。
在佐格拉那足以遮蔽星辰的庞大身躯面前，这个少年的体型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他身边没有千军万马，没有庞大的星舰集群，甚至连一件像样的防御护盾都看不见。
他就那么单枪匹马，孤身一人地撞进了这片已然化作炼狱的暗曜星系。
但是，当看清那个少年模样的瞬间，包括塞西莉亚在内，所有人的瞳孔都猛的收缩。
只见在那个少年的身体周围，正翻涌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浓雾。
那黑雾不像佐格拉的血光那样狂暴张扬，反而安静得诡异。
可它所过之处，周围的一切光线，尘埃，甚至是空间本身的规则，全都像是掉了进无底洞一样，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面对着上方那尊刚刚跨界而来，凶威滔天的旧神佐格拉，那个渺小的少年毫无胆怯之色。
反而迎着那漫天的血光，一步踏了上去！
然而，就在顾旭踏出那一步，身上黑雾彻底铺开的刹那。
几十米宽的回溯光幕，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咔嚓——！”
光幕表面瞬间爬满了黑线。
下一秒，整块光幕连同周围的圣焰防护结界，当场寸寸炸裂，化作漫天乱飞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噗——！”
围在法阵四周，负责维持圣言吟唱的那几十名高阶圣职人员，就像是同时被人用重锤正面砸中了胸口。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几十个人齐刷刷地仰头狂喷鲜血。
他们手里捧着的圣典当场崩解，书页碎了一地。
所有人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绵绵地向后栽倒，眼白一翻，直接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而站在法阵最中心，首当其冲承受全部冲击的塞西莉亚，情况更是凄惨。
光幕炸碎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一股根本不属于这个维度的蛮横伟力，顺着精神连接的通道，硬生生撞进了她的脑海。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黑色大手，隔着半个月的时空，轻飘飘地往她头上按了一下。
“轰！”
塞西莉亚背后那对锋利如刀的纯白光翼虚影，当场崩碎成漫天白光。
她身上那套贴身重甲，猛的凹陷下去一大块。
“额啊……”
“哇——”
只见，塞西莉亚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飞行的途中，她下意识张开嘴，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此时的塞西莉亚，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一样剧痛无比。
但比肉体伤势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心底翻涌起来的那股惊骇。
怎么可能？！
那只是一段半个月前留下来的历史投影！
连一丝真正的力量残留都算不上，顶多就是当时规则碰撞留下的一道印记而已！
可仅仅是窥探了一眼那道印记，连双方真正交手的画面都还没看到，自己全力催动的圣言追溯仪式居然就被当场震碎了？！
那个少年身上的黑雾，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大人！！”
后方，艾蕾娜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快飞了。
她惊呼一声后，顾不上周围还在肆虐的能量乱流，连滚带爬地冲上前去，一把扶住了半跪在地上的塞西莉亚。
然而，当艾蕾娜的双手触碰到塞西莉亚肩膀的瞬间，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隔着铠甲她感觉到，自家大人的身体此刻竟然在不受控制的疯狂颤抖！
而这显然不是因为疼痛引起的痉挛，更像是生物在面对更高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时的本能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