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公主们(1 / 1)

第二日一早,墨倾倾带着琴雪去了尚衣局。

尚衣局在皇宫的东侧,是一处独立的院落,院子里种着几株石榴树,这个时节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一片,倒是好看。院中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放着绣架、针线、绸缎,整整齐齐,一应俱全。

墨倾倾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位公主在了。

她走进去,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心里暗暗记着来之前打听到的消息——

灵秀公主,年十七,孙贵妃所生。

孙贵妃是太后的亲侄女,出身高贵,在宫中根基极深。灵秀公主生得极美,但美的让人不舒服,总觉的有一股子戾气,可能她平时行事泼辣爽利所致,因着母妃的势,在宫中素来横着走,谁也不敢招惹她。

顺安公主,年十五,月恬公主,年七岁,安贵妃所出的。

安贵妃是安宰相之女,生得姣好,深得皇帝宠幸。

皇帝对她极为纵容,连带安贵妃的性子也有些跋扈——不擅交际,口无遮拦,时常得罪人而不自知,但她父亲掌国事,故位置稳定。

顺安公主随了母妃的性子,相貌尚佳,眉眼间有一股傲气,给人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倒是小女儿月恬公主,生得柔和甜美,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性子也温顺,是宫中最受宠的小公主。

和悦公主,年十六,兰妃所生。

兰妃原是书香门第,因一曲《夏日吟风颂》而名动汲安城,后生和悦公主后封妃,可惜红颜薄命,和悦公主不到五岁时便撒手人寰。

和悦公主自幼无母,在宫中无依无靠,便养成了隐忍沉静的性子,幸好舅舅官至高位,根基也算尚可。

她生得一双凤眼,嘴边有一颗小小的痣,气质清冷出尘,不争不抢,给人一种清新淡雅的感觉。

辨认完她们的身份后,墨倾倾走上前去,微微欠身:“几位公主安好,我是北临来的墨倾倾。”

几位公主齐齐看向她,目光各异。

灵秀公主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笑:“哦,这便是未来的太子妃!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顺安公主站在灵秀公主身边,也跟着附和:“姐姐说得对,七公主果然生得好看,难怪太子哥哥喜欢。”

“几位姐妹客气了。”墨倾倾淡淡一笑。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和悦也站起身来,朝墨倾倾微微欠了欠身:“七公主安好。”

墨倾倾与她对视的一瞬,竟觉得她那双眼睛清澈无比,仿佛山上的清泉,正如诗所言,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墨倾倾回了一礼,心中微微一动。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边钻了出来,跑到墨倾倾面前,仰着脑袋看她,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你是太子哥哥未来的太子妃吗?”月恬公主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你好漂亮呀!”

墨倾倾被她逗笑了,蹲下身子,与她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月恬!”她用力点了点头,头上的小珠花跟着晃了晃。

墨倾倾笑着对她说,“你是个小美人,长的这么可爱。”

月恬上前拉着墨倾倾的袖子,小声道:“倾倾姐姐,你坐我旁边好不好?我绣得不好,你教教我。”

墨倾倾心里一暖,正要答应,身后却传来一声冷笑。

“月恬,你还是别去打扰,你的绣工那么差,别带坏了七公主。”顺安倚在桌边,手里摆弄着一根绣花针,语气里满是嘲讽。

灵秀在旁听了,也跟着笑了。

墨倾倾站起身,回头看了顺安一眼,面上依旧带着笑,语气却淡了几分:“顺安妹妹尽管放心,我的绣工本就不好,我还怕把你们全都带坏了,万一被皇后娘娘训斥,可别赖我呀。”

顺安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要开口反驳,却被灵秀轻轻拉了一下袖子。

她冷笑一声:“那是自然,我很好奇,太子哥哥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原来如此。“

墨倾倾刚要出口反击,就听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面容古板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手里捧着几匹绸缎。

“老奴给几位公主请安,给七公主请安。”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行礼的动作也是一板一眼,像是被尺子量过似的。

这就是陈嬷嬷了。

墨倾倾打量了她一眼——五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颧骨微高,嘴唇很薄,紧紧抿着,法令纹又深又长,看着便是个不好相处的主。

“都坐吧。”陈嬷嬷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墨倾倾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便移开了,“今日继续学双面绣。上节课教的针法,都回去练了没有?”

灵秀和顺安齐声应了,月恬小声地“嗯”了一声,和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墨倾倾坐在月恬旁边,面前摆着一块素白的绸缎和一盒针线,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直发愁。

陈嬷嬷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面前的绣架,面无表情地问:“七公主从前学过刺绣吗?”

墨倾倾道:“学过点皮毛。”

陈嬷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从针线盒里取出一根针,穿好线,递给她:“那便从最基础的平针开始。老奴给您示范一遍,您看好了。”

她拿起另一块绸缎,手指翻飞,针线在她手中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上下穿梭,不过片刻,便在绸缎上绣出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平针,针脚细密均匀,间距分毫不差。

墨倾倾看得目瞪口呆。

“您试试。”陈嬷嬷将绸缎递给她,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墨倾倾接过针线,深吸一口气,学着陈嬷嬷的样子,将针从绸缎背面穿上来——

“哎呀。”她轻呼一声,针尖扎进了手指,一颗血珠冒了出来。

月恬在旁边看见了,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墨倾倾将手指含在嘴里吮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笨手笨脚的。”

陈嬷嬷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绸缎重新摆正,淡淡道:“再来。”

墨倾倾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相比之下,几位公主的绣功便好看多了,但她们之间的明争暗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