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躲避亲近(1 / 1)

当夜,陈怡安自尚衣局折返太子殿后,心底那缕不安,始终萦绕不散。

白日里墨倾倾一身嫁衣风华绝代,温顺依从、明明是极尽安稳的模样,可小李子禀报的桩桩细节,仍在他心头反复盘旋。

诸多细碎细节堆在一起,像细密的蛛网,缠得他心口发闷,彻夜难眠。

殿内烛火摇曳,晚风穿窗,轻轻拂过窗沿那一盆盆兰草。素白兰叶在月色下静静舒展,安然又温顺。

陈怡安立在窗前,久久未动。

他就这般静默凝望着满室兰影,独坐至三更,又静坐至天光将晓。

漫漫长夜,无半分睡意,心底反复揣度,反复自我宽慰,却始终压不下那丝莫名的惶恐。

直至天际泛起,他才伏案小睡了片刻。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小李子躬身入殿,轻声回禀探查结果:“殿下,奴才已暗中彻查清楚,七公主身边新来的宫女知月,身世清白,履历干净,并无半点异常。”

听闻此话,陈怡安紧绷整夜的心弦,稍稍松缓几分。

他眸色微淡,沉声说道:“我知道了,退下吧。”

小李子应声退去。

殿中重归安静,陈怡安再度抬眸望向窗畔兰草,满目幽翠安然。

与此同时,城外隐秘偏院。

谢子凌收到宫内传回的密报,得知陈怡安暗中调查知月底细,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冷的笑意,幸亏他早有准备。

上次刺杀北临皇帝之时,给了他不少经验,不会像上次那般莽撞。

身侧亲信低声请示:“阁主,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谢子凌眸光沉静,淡淡吩咐:“按原计行事。入夜之后,去宫中御花园的石榴树上偷偷系好红绸暗号。知月见绸,便知计划一切照常,九日之后,准时待命。”

“是。”

夜色再度降临,深宫寂静如常。

怡心阁内,知月依旧如往日一般,温顺恭谨,端着一盏温热清茶入内侍奉。

她垂首躬身,一如寻常,可在抬眸递茶的一瞬,她极快地抬眼,朝案前静坐的墨倾倾递去一记隐晦眼神。

一眼交汇,无声无息。

墨倾倾心神微定,面上不动声色,眸底浅浅掠过一丝了然,未曾言语,平静接过茶盏。

太子殿内,陈怡安自早朝归来,心绪稍稍平静。知晓知月身世干净,那颗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连日的疲惫彻底涌了上来,他看向身侧小李子,轻声吩咐:“去太医院取些安神汤药来。另外,悄悄将我近日彻夜难眠、寝食不安的消息,散去怡心阁。”

小李子心领神会,躬身应下,即刻去办。

不多时,消息便悄然传入怡心阁。

墨倾倾听闻陈怡安夜里难眠,眼底掠过一抹淡淡思忖,随即起身入小膳房,亲手调配药材,慢火细熬,炖出一碗温润安神汤药。

待汤药温热适宜,她亲自端去往太子殿。

踏入殿中,墨倾倾眉眼温婉:“听闻殿下连日睡不安稳,我亲手熬了一碗安神汤,殿下趁热饮下。”

陈怡安抬眸望向她,眼底漾开柔和笑意,轻声道:“辛苦你了。”

墨倾倾浅浅一笑,语气温和:“殿下何须客气,我在宫中本就无事可做,不过举手之劳。”

陈怡安坐在椅子上,积压心底整夜的惶惑与不安,终究忍不住轻声吐露:“我近日不知怎的,总是做噩梦……梦中,你消失不见了,我到处寻你,可怎么都寻不到,你不会哪天真的走了吧!”

墨倾倾闻言,心头微滞,随即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语声轻柔:“殿下多想了。许是你朝堂诸事操劳,身心太过疲惫,才心神不宁。放宽心,我不是在这吗?”

陈怡安静静看着她,掌心感受着她真切的温度,笑道:“或许,真是如此。”

他静静凝望着墨倾倾,下一瞬,忽然从椅子上起来,快步走上前,伸手便将她揽入怀中,死死搂着她的腰。

墨倾倾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吓得身子轻颤,眼底掠过一丝惶恐。

她下意识抬手想要轻轻推开,可陈怡安丝毫未松力,反倒手臂微收,将她打横抱起,走到软塌跟前坐下,并把她放置在自己的腿上。

墨倾倾浑身一僵,脸颊微热,眉眼间藏着明显的慌乱,心神骤然紧绷。

陈怡安没有放开她,而是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垂眸深深望着她的眉眼,俯身就要将自己的唇覆到她的唇上。

就在唇瓣相触的刹那,墨倾倾灵巧的躲开了。

陈怡安落了空,却不恼。

墨倾倾眼波轻晃,浅浅打趣:“这般行径,可不是君子所为。”

她心头微紧,面上依旧从容,软声劝道:“殿下再忍一忍吧。你我大婚将近,不过数日便可圆满。若是这般模样传出去,于你于我,名声皆不好听。”

陈怡安定定看了她片刻,眸中贪恋缓缓收敛,低低一笑:“是我唐突。”

“无妨。”墨倾倾温柔摇头,顺势轻轻挣开些许,轻声道,“对了殿下,我险些忘了,我还有事要回怡心阁。”

陈怡安微怔:“何事?”

墨倾倾垂眸浅笑,语气柔软:“我近日闲来无事,亲手给殿下绣了一枚香囊,尚未完工,回去还要接着修整。我想多练练针脚,往后让我亲手绣的物件常伴殿下身侧,也好让殿下时时记得我。”

陈怡安轻轻松开她,浅浅一笑:“难得你有心,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回去慢慢绣,不急。”

墨倾倾顺势站起,从容告退,转身稳步离开。

直至走出殿外、她一直强装平稳的身子才悄然松垮下来。

掌心早已沁满细密冷汗,心口砰砰狂跳不止。

方才片刻亲昵、试探与拉扯,步步惊心。

她走后,陈怡安的脸色大变,刚才的温柔尽数化成薄怒。

他那个颗猜忌的心,又要开始历经劫难了,而他的手臂则更惨...........

又是一个饱受折磨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