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手下这名暗卫,名唤徐昭。
此番他奉命出去,四处寻访珍贵药材——霜络芝。
这药金贵至极,一克堪比黄金,寻常人别说买,连见都见不到。
徐昭这两日,四处游荡,混迹黑市,到处打听药源。
可眼下全城戒严,陈怡安底下人天天盯着江湖里所有可疑的动静,前前后后已经抓了不少人,半点异常都不放过。
徐昭频繁打听珍稀秘药的事,很快就引起了黑市眼线的注意。
他们没有贸然抓人,只是偷偷盯梢。
徐昭多方打听,终于联系上黑市的中间人老鬼。
两人怕惹眼,特意避开闹市,约在城郊偏僻山林里私下交易。
交易当天,山林僻静无人。
徐昭刚拿到药,四周瞬间冲出埋伏的东宫护卫,当场把徐昭和卖药的老鬼一并抓,直接押进了大牢。
徐昭怕被人察觉身份来历,当时故意没有出手抵抗。
牢里,负责审讯的是一名刑吏。
刑吏看着被押上来的徐昭,语气直白:
“你到处高价收霜络芝,干什么用的?”
徐昭神色平稳:“我自己用,治病。”
刑吏当即嗤笑一声:
“你自己用?就你这身普通样子,也配用得起这种天价药?别装了,老实交代!”
徐昭一脸诚恳:“我真的是自用。”
刑吏挑眉追问:
“你一个普通人,哪来这么多钱买这种稀罕东西?”
徐昭早备好说辞:“我早年中过毒,毒素积在脏腑里散不掉。看着外表好好的,内里早就亏空得厉害,撑不了多久,只有这药能吊着命。我也是没办法,才冒险买药。”
刑吏上下打量他一遍,压根不信:
“我看你气色挺好,一点不像重病将死的样子,少在这糊弄我。”
徐昭无奈叹气:
“大人,内里病痛只有自己知道,我真是只想买药保命,没想惹事,纯属倒霉被抓。”
刑吏笑了笑:
“那只能算你时运不济。这阵子全城查得最严,谁都在抓可疑的人,你偏偏这个时候高调收禁药,可不就撞枪口上了。”
徐昭试着低声商量:
“大人,您要是能通融一下,我之后一定尽力筹钱报答您,求您放我一马。”
刑吏直接摆手:
“这事太大,我可不敢担这个干系,想都别想。”
接下来,便是搜身检查。
狱卒从徐昭贴身怀里摸出一只药瓶,打开一看,里面有两粒药丸。
刑吏立刻让人拿去查验。
没过多久,手下匆匆回报:
“大人,查出来了,这是西祁的秘药!民间根本没有流通。”
刑吏听了,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这事不简单,不敢再擅自处置,立刻把所有经过、疑点、物证,一并上报给了小李子。
小李子听完汇报,瞬间警觉,不敢耽搁,立马跑去东宫见太子。
陈怡安原本正在处理日常公务,听闻又是一桩黑市买药的案子,起初压根没放在心上。
小李子压低声音,郑重道:
“殿下,这次不一样。那人一口咬定买药自用,可我们从他身上搜出来一个药瓶,里面装的是西祁秘药。”
此话一出,陈怡安原本散漫的神情瞬间收敛,整个人骤然绷紧。
“查准了?确定是西祁秘药?”
“千真万确,是西祁的福灵丹,虽然被分成小粒,但成分没变,御医已经确认过了。”
陈怡安眼神沉冷,当即下令:
“立刻把这两个人从普通牢里提出来,转去密牢关押,严加审讯,彻查底细!”
小李子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两人被转入等级最高的密牢,酷刑轮番上阵。
徐昭本就是受过死士特训的人,意志力远超常人,任凭怎么折磨,一口说辞咬死不变,半分内情都不吐。
另一边的老鬼,更是吓得不敢乱说话。
他常年混黑市,最懂规矩,一旦乱攀咬,自己和背后牵扯的人全都活不成。不管怎么打怎么逼,他只反复喊冤,说自己只是个转手赚差价的中间人,买家底细一概不知。
两人受尽刑罚,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松口。
密牢审问无果,小李子只能暂时把两人严加收押。
太子殿书房里,陈怡安独自静坐,越想越疑心。
西祁秘药。
他不由得联想到墨倾倾身上。
难道她上次被救,一直是西祁的人在暗中布局帮她?
小云子会不会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真正操控一切的,是远在西祁的势力?
对方潜伏在汲安城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一直在伺机救走墨倾倾?
一桩桩疑点缠在一起,让陈怡安心底愈发不安,完全摸不透此事会不会确有关联。
夜色沉沉,地下密室烛火摇曳,气氛压抑。
沈九匆匆入内,低声向小云子禀报:“外出寻药之人已遭擒获,正受酷刑审讯。我们尚且不知审讯得出多少内情,但对方动用大刑,足以说明此事已经引得他们疑心。”
小云子闻言,久久默然不语,心头沉重。
沈九在一旁宽慰:“殿下不必忧心,此人受过死士训教,绝不会轻易开口。纵然他熬不住吐露些许信息,我们皆是单线联络,他们也追查不到这处藏身之地。”
小云子微微颔首,沉默片刻,轻声问道:“可有法子将他营救出来?”
沈九神色凝重,沉声回道:“殿下,若是贸然出手救人,我们这边要搭上数人性命。孰轻孰重,还望殿下斟酌。”
小云子长叹一声,满心无奈。
沈九继续说道:“那味药材如今已经落入敌手,只能另寻门路筹措。”
小云子自知别无良策,只得默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