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队伍，重新踏入了海鬼的领域中——虽然就这么将“跳帮”中已经沦陷的区域称作“海鬼的领域”略显消极，还可能打击士气，但考虑到双方对这些区域的实际掌控力，这个叫法好像又没那么不妥……

刚被焊死的舱门再度切开，估摸着几分钟后还得折腾人再焊上。对此，负责执行这一切的安保部长新任副官并无怨言。

电机故障损坏、门缝被焊缝取代，显然这扇舱门已不再能正常使用，但更换它、或者说将整个千疮百孔的“跳帮”重新拖回正轨，那都是夺回空间站之后的事……

不过派恩上校还没有想到那么远以后的事，此刻满脑子都是武廉德在几分钟前提出的计划。

“我说，就这样立刻开始行动是不是有点草率了？按流程应该先开会商议一下可行性什么的吧？”

鲁诺涵公主抱着柯乐，小心不让装甲板上的棱角磕到她，闻言朝派恩上校翻了个白眼：“既然刚刚表决的时候不说，现在就不要再动摇军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冷静下来……算了，我的错。”

派恩上校无法反驳地摆了摆手，自己确实错过了发表意见的机会，那么理应不该在执行过程中再说出这种话。

武廉德提出的计划在绝望中给了自己难得的希望，这的确会让人一瞬间丧失思考的能力，只想把一切都投资在那个计划上。

或许是背后舱门又被焊死的声音和周围漆黑静谧、只存心跳与呼吸声的环境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派恩上校现在才能抽出精力仔细思考一遍武廉德所谓的办法。

……

行动开始十五分钟前。

“结构工程部，德米特里·瓦西里耶维奇·沃罗宁工程师在遇难前向我告知了最后的情报，我按流程进行了上报。”武廉德扫了眼派恩上校手中浓缩版的中控室，然后轻轻摇头嘀咕了一句，“但以现在的情况看，报告内容想来是没人看到了。”

“沃罗宁？”

R小队对这个名字依然存有印象，他是异化型宇宙尘理论上的第一目击者和接触者。

“是的，据他所说，目前占领‘跳帮’空间站绝大部分区域的异化型宇宙尘，它没有自主动力。”

众人屏息静待着下文，然而过了几秒，武廉德反倒先露出疑惑的表情与大家对望。

“没了？”派恩上校确认道。

“我无法肯定沃罗宁工程师是否还知道更多，总之上述内容是他完整转告给我的全部。”武廉德点了点头，给出情报终结的回答。

“那这有什么……”派恩上校下意识就要骂出来，但一想到这是武廉德口中的那位工程师临死前托付的情报，便还是将话憋了回去，“抱歉，我、我暂时没看到这份情报对现状有什么帮助。”

硬要说的话，“跳帮”里没有自主动力的事物多的去了，况且以异化型宇宙尘这样接近细菌病毒的感染方式，哪怕没有鞭毛这样的结构进行游动，也依然可以混杂在空气中形成具有感染性的气溶胶，然后在气流湍流扩散的作用下遍布整个“跳帮”空间站！

现实摆在眼前，失去最佳反应时间、让异化型宇宙尘壮大至此的人类没办法借助这份情报展开任何有效的反击。

“现在的空气里，虽然你我的肉眼看不到，但恐怕全是这玩意儿了吧？”派恩上校抓了一把面前的空气，用力捏住，理所当然地没有实感，就像人类对异化型宇宙尘毫无办法一样无力，“果然……只要‘跳帮’的人们还需要呼吸，异化型宇宙尘就不可战胜……”

R小队也跟着低下了头，沉默无声，仿佛是认同了海鬼不可战胜的定论。

唯有武廉德未被派恩上校的绝望影响，说出了常识以外的话。

“那么，不呼吸不就好了。”

众人面面相觑，蹙紧眉头，一时间没能领会这句话的含义。

放任人们瞎猜可能会产生“太空医疗部武廉德因绝望的局面而精神失常”这样的解释，又过了几秒，眼看无人灵光乍现后，武廉德转头看向派恩上校。

“长官，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您真正的目标究竟是夺回‘跳帮’空间站，还是彻底歼灭那只异化型宇宙尘？”

派恩微微一怔，逐渐想起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不就是在太空血疫爆发之初，在“跳帮”官方之前先一步执行了隔离程序的家伙吗！

一想到这人之前的做法，派恩上校突然觉得他的意见似乎很有听取的必要，便认真思考起来。

只可惜其中并无什么深意，派恩上校实在是觉得两者并无区别，随即反问道：“有区别吗？非要说的话，我都要！”

“因为如果是前者的话，我的计划才有意义啊。”眼看派恩上校并不配合自己，武廉德苦笑着又将目光转向鲁诺涵，“赶来这里的路上我遇到了几位安保部的尖兵，听他们说这里有个疯子打算给‘跳帮’开个大洞然后同归于尽。正是这个想法，给了我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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