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对话与传承(1 / 1)

顾既白看着黑暗中那些冰冷的障碍物,声音里多了一分铁汉柔情:

“你妈这辈子,吃过天底下最苦的药,流过最疼的血。她见过我浑身是血地躺在担架上,也见过你妹妹差点死在废墟里。她的软弱,是因为她爱我们,胜过她自己的命。一个连死都不怕的女人,为了我们,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你若真想去当兵,我支持你。但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顾既白一巴掌拍在顾烁的肩膀上,力道极大:

“到了军营,给老子做最强的那一个!不仅要立功,更要给老子活蹦乱跳地,滚回来见你妈!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

顾烁大声回答,眼眶猩红,眼泪终于混着泥水砸落下来。

他们都不知道,就在看台下方最深沉的阴影里。

沈知娴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已经静静地站了两个小时。

她的衣服早已被冷风吹透,伞骨在风中微微颤抖。但当她看着看台上,那一高一矮、动作神态、乃至骨子里的骄傲和倔强都一模一样的父子俩时。

她心中的那份恐慌、愤怒和不甘,终于在这一刻,在男人之间最深沉的传承中,彻底释怀了。

她知道,有些血脉里的东西,是关不住的。

与其将他困在金丝笼里怨恨一生,不如,放他去飞。

……

第二天清晨。

大福街四合院,餐桌上,那一盒昂贵的常春藤盟校录取通知书被放在了一旁。

而在最中央的,是一份红色的征兵同意书。

沈知娴的手指有些颤抖,但她还是握紧了那支顾既白送给程烁的英雄牌钢笔。

“唰、唰、唰。”

钢笔在纸张上划过,留下了娟秀却力透纸背的三个字。

——沈知娴。

这是她结婚十年来,第一次,主动在顾烁的志愿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妈。”

穿着一身普通、没有任何配饰的绿军装,剃了一头利落寸头的顾烁,红着眼眶,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沈知娴的面前。

他对着沈知娴,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妈,儿子走了。等我立了军功,第一个拿回来,戴在您脖子上!”

沈知娴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儿子扎手的寸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掉落。

“在里面听话。注意安全,妈妈……等你回家。”

大福街胡同口。

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已经拉响了汽笛,黑色的尾气在寒风中四散开来。车斗里,已经坐满了同样稚嫩、却热血沸腾的年轻新兵。

顾既白站在车旁,神情冷肃,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新兵一样,冷声命令:

“上去!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是!”

顾烁敬了个军礼,动作利落地翻上了车斗。

“小烁!”

苗子安和念安跑了过来。苗子安红着眼眶,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直接砸进了顾烁的怀里。

“这是我自己配的金创药,里面加了三七和麝香,比军区发的管用。你在里面……”

苗子安的声音沙哑,他死死咬着牙,一拳锤在车板上,红着眼眶低吼:

“给我活着回来!你要是敢在里面出了事,我……我和妹妹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哥,放心吧!”顾烁抱紧那包药,又看向在一旁哭得抽泣的念安,“妹妹,等哥哥回来,给你带边疆最漂亮的格桑花!”

“呜呜……哥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起步——走!”

伴随着军士长的一声口令,大卡车缓缓发动。

顾烁扒在车斗的边缘,拼命地挥手,那张张扬、肆意的笑脸,在金色的晨光中,渐渐远去。

沈知娴靠在顾既白的怀里,无声地痛哭。顾既白紧紧搂住妻子的肩膀,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无声地给予她最坚实的依靠。

属于顾烁的“兵王”之路,在这一刻,正式启航。

然而,大院里的风,却从未真正停歇。

就在沈知娴和顾既白还沉浸在儿子离别的伤感中时,京城的高端圈子里,一场针对十七岁、已然出落得倾国倾城的顾念安(小兰子)的肮脏阴谋,正伴随着秋日的寒风,悄然露出了它最恶毒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