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州最终还是没有拗过淩书云。
婚礼前三天不能见面这条规矩,被傅家和沈家两边的长辈一致通过。
傅老爷子亲自发了话,新婚讲究圆满,该守的礼数不能少。
傅晏州再不满意,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车子驶出傅家老宅,沈栀坐在后座,低头看着手机里淩书云发给她的婚纱方案。
中式礼服是很正的明制婚服,正红色缎面压着暗纹,袖口和衣襟都用金线绣出缠枝莲与并蒂海棠,凤凰纹从肩头一路延展到裙摆,尾羽层层铺开,穿上后显得整个人端庄里又透着难以忽视的华贵。
西式主纱的裙身镶嵌着两百克拉钻石,细小的碎钻沿着胸口、腰线和裙摆一点点铺开,像夜色里散落的星河。
灯光一落,整件婚纱便泛起细碎而璀璨的光,拖尾很长,层层叠叠铺在地上,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傅晏州坐在她身侧,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沈栀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怎么了?”
傅晏州握住她的手:“接下来三天,都看不见你。”
沈栀睫毛轻颤,故作镇定地笑:“只是三天而已。”
傅晏州垂眼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唇上,又克制地移开:“对我来说,很久。”
沈栀耳根微热,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扣住。
傅晏州看着她,唇角弯了一下:“所以现在,多看一会儿。”
沈栀原本还想反驳他,可对上他的眼神,那些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以前的沈栀大概想不到,傅晏州这样的人会因为三天不能见面而情绪外露。
可现在她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爱人的方式。
傅晏州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一下,沈栀无意间扫到屏幕,是陈牧发来的消息。
【谢氏那边有动作,我已经找人盯着了。】
傅晏州像是没打算避开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
沈栀看着他,踌躇开口:“谢家想做什么?”
傅晏州收起手机,语气淡淡:“垂死挣扎罢了。”
谢氏走到这一步,早已经没有翻身的余地。
资金链断裂、合作方抽身,从前那些围着谢家转的人,也都在这几天里悄无声息地划清了界限。
可人到了绝路,反而更容易生出孤注一掷的狠劲。
谢家只是想在彻底倒下之前,从傅氏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哪怕只是几句捕风捉影的黑料,几张断章取义的照片,也足够他们拿去搅浑水。
拖不了傅氏下水,至少也要让傅家沾一身腥。
傅晏州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指腹轻轻压过她的指节:“婚礼前后人多眼杂,难免有人想趁乱做点事。”
沈栀听得出来,他早就知道,也早有安排。
她抿了下唇:“会不会很麻烦?”
傅晏州抬眸看她:“不会,“你只需要安心做新娘,剩下的事交给我。”
沈栀心底浮动的不安,慢慢被他低沉笃定的声音压了下去。
有傅晏州在,那些所谓的麻烦,似乎都不再值得她耗费心神。
车子先去了御水湾。
沈栀把这几天需要带回沈家的东西收拾出来,傅晏州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她往行李箱里放衣服。
她要带的东西其实不多。
几套换洗衣服,一些护肤品,还有婚礼当天可能会用到的一些物品。
傅晏州看着那个行李箱,忽然觉得碍眼。
明明她只是回沈家住三天,可这个箱子的存在,像是在提醒他,她要短暂的离开这个家一段时间。
沈栀收拾到一半,回头看见他站在那里,忽然感觉到他似乎有种近乎幼稚的委屈。
她走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你怎么表现的像我要抛弃你一样?”
他抱住沈栀不说话,下巴抵住她的发顶,闭上眼感受这一刻的缱绻。
过了会儿,傅晏州替她把行李箱合上,亲自提下楼。
张婶站在客厅里,笑着说:“太太这几天回沈家住,先生恐怕要不习惯了。”
沈栀笑着说:“就三天,很快就回来了。”
张婶看了一眼傅晏州,觉得“很快”这两个字对先生来说,可能并没有什么安慰作用。
准备出门时,傅晏州的手机又响了。
傅晏州看了一眼来电,眉眼间的温度瞬间淡了些,他按下接通:“说。”
电话那段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见傅晏州语气不太好:“他既然敢联系媒体,就让他知道,什么新闻能发,什么新闻发出去要付代价。”
沈栀抬眸看他。
傅晏州挂断电话,低头对上她的视线,神色缓了缓:“别担心。”
沈栀问:“他们想做什么?”
“联系了几家媒体。”傅晏州说,“大概是想在婚礼前放点旧事出来。”
所谓旧事,无非是她和谢景行那些过去,或者沈曼逃婚,她替嫁进傅家的事。
这些事早就过去了,可有些人偏偏不肯让它们过去。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肩上的头发:“不要被这些事影响,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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