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低头看了眼戒指，唇角弯起。
沈曼看着她这个表情，啧了一声：“行了，别笑得这么不值钱。”
沈栀抬眸：“你回来就是为了损我？”
“当然不是。”沈曼靠在沙发上，抬手拨了拨头发，“我回来除了参加你的婚礼，顺便我也结个婚。”
沈承山一听，立马炸了：“你结婚？”
客厅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沈承山茶也不喝了，流程单也不看了，冷着脸质问沈曼是不是把婚姻当儿戏。
沈曼坐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散漫，说的每一句都能精准踩在沈承山雷点上。
“爸，我都这个年纪了，结婚不是很正常？”
“正常？”沈承山气得拍桌，“正常人家结婚，是先带人回家见父母，不是先通知家里你要结婚！”
沈曼挑眉：“那我现在不是回来通知了吗？”
“你还敢顶嘴！”
赵雅柔连忙在中间打圆场：“好了好了，曼曼好不容易回来，别一见面就吵。”
沈栀坐在一旁，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初被推到联姻面前的时候。
人能自由地决定停靠在哪里，本来就是一件很难得的事。
沈曼见赵雅柔开口，终于收敛了几分锋芒，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到茶几上。
“祁璟的资料。”她说，“家世、人品、资产、有没有乱七八糟的情史，全在里面。沈董要是不放心，可以慢慢审。”
沈承山嘴上再气，可心里也是怕自己的女儿遇人不淑罢了。
赵雅柔看着两个女儿，眉眼间也都是柔软。
——
第二天一早，沈栀刚醒，床头柜上的手机就疯狂弹出消息。
她迷迷糊糊伸手拿过来，屏幕上已经被“京北三美”的小群消息刷屏。
江妍：【今晚八点，古里会所顶层包厢，婚前最后一次放纵，沈总，请务必赏光。】
鹿呦呦：【@沈栀，听到没有！不许带家属！不许迟到！今晚我们要狂欢！】
鹿呦呦：【今晚不醉不归！】
沈栀看着那句“不许带家属”，忍不住笑了下。
傅晏州如果看到，大概又要冷着脸问她，为什么不能带家属。
这几天为了筹备婚礼，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中式礼服、主纱、宾客名单、伴娘流程、婚礼当天的珠宝搭配，还有月白那边的设计大赛复审资料，事情堆在一起，她几乎没有真正松懈过。
好在月白的复审资料昨晚已经全部提交，剩下的只等最终通知，不至于在婚礼前再分掉她太多精力。
现在距离婚礼只剩不到三天，她确实也该放松一下。
沈栀指尖轻点屏幕，回了一个字。
沈栀：【好。】
消息刚发出去，鹿呦呦立马回了一个撒花表情包。
江妍：【晚上穿漂亮点。】
鹿呦呦：【最好性感点！婚前最后一晚，让我一饱眼福~】
沈栀：【……】
她放下手机，起身洗漱。
下午，沈栀刚在房间里挑好晚上要穿的衣服，佣人就上来敲门。
“二小姐，周律师来了，太太让您下去。”
沈栀微怔，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她下楼时，周聿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休闲西装，气质温润，茶几上放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沈承山和赵雅柔正在陪他说话。
赵雅柔语气温和：“聿白啊，在港城那边工作要照顾好自己，有空常回京北看看。”
周聿白笑着点头：“一定会的，赵阿姨。”
看见沈栀下来，周聿白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居家针织衫，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未施粉黛，可眉眼间的神采却怎么也藏不住。
周聿白温声开口：“阿栀。”
沈栀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过两天就要去港城了，走之前来看看沈叔叔和阿姨。”周聿白顿了顿，把其中一个文件袋推到她面前，“也顺便祝你新婚快乐，婚礼那天我可能赶不回来了。”
沈栀眼底闪过讶异，很快又变成释然的笑意。
“谢谢。”她说，“港城那边一切顺利。”
周聿白点头：“会的。”
他指了指那个文件袋：“里面是港城新材料供应商的资料。祁家那边最近在接触他们，我正好认识负责人。月白如果之后要拓展高定线，应该用得上。”
沈栀垂眸看着文件袋，这真是一个很特别的礼物。
沈栀伸手接过：“谢谢，这个我确实用得上。”
周聿白笑了笑：“能用上就好。”
赵雅柔看了看两人，笑着说：“小周啊，今晚就在家里吃饭吧。”
周聿白没有立刻推辞，而是看向沈栀。
沈栀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妈，我今晚可能没办法在家里吃了，妍妍和呦呦约了我，我们晚上出去吃。”
赵雅柔一听，立刻了然：“你们年轻人的局，去吧去吧，别玩得太晚就行。”
周聿白看着沈栀，眼底最后那一点沉静的遗憾，也在这一刻彻底散开。
他忽然觉得，这样真的很好。
她不再是那个在雨夜里绝望哭泣的女孩了。
傅晏州把她保护得很好。
“没关系。”周聿白轻笑出声，“好好玩。”
沈栀也笑：“你也照顾好自己。”
周聿白点头：“会的。”
十年的光阴，终于在此刻画上了一个体面而圆满的句号。
——
晚上七点，古里会所。
沈栀推开顶层包厢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涌出来，包厢里只有江妍和鹿呦呦。
灯光昏暗暧昧，茶几上摆满昂贵洋酒和果盘。
江妍懒懒靠在沙发上，鹿呦呦正抱着话筒唱得五音不全，看见沈栀进来，立刻朝她挥手。
沈栀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坐下，包厢门忽然又被人从外面推开。
四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清一色宽肩窄腰大长腿。
白衬衫，黑西裤，领口微敞，锁骨清晰，腹肌若隐若现。
长相更是各有千秋。
有清冷禁欲的，有阳光奶狗的，有斯文败类感的，还有一个眉眼漂亮得像刚从偶像剧里走出来。
几个人一进门，便很自然地站成一排，笑着开口。
“姐姐们晚上好。”
沈栀脚步一顿。
鹿呦呦也愣住了：“你们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