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太太,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解脱了。
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把您推下飞机。
周锐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他不仅是个赌徒,还在海外欠下了巨额高利贷。
他收了两千万的黑钱,要在公海的上空制造一场无法生还的意外。
我知道,只要我上了那架飞机,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但我一点也不后悔。
那段被他胁迫、侵犯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地狱。
是您和傅总,给了我重新站在阳光下的机会。
虽然很短暂,但我真的很开心。
我太懦弱了,我不敢想象如果周锐活着回来,我还要面临怎样的报复。
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但现在,我终于不用再怕了。
那两千万的买命钱,他一分都花不出去。
我会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傅太太,您是个好人,您应该拥有最完美的人生和最幸福的婚姻。
您活下去,替我看看这个世界。】
信的末尾,甚至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信纸上。
沈栀咬住下唇,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
罗婧才二十多岁,她明明已经开始憧憬新的生活,明明已经在去海岛的航班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可为了救她,罗婧用自己的命,和周锐同归于尽。
悲伤、愤怒、愧疚......
无数的情绪像海啸一样把她淹没。
半个小时后,沈栀停止了哭泣。
罗婧用自己的命换她活着,她绝对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
两千万,买通长恒机组的机长。
能拿出这笔钱且对她恨之入骨的人。
沈栀甚至不需要去查,有一个人的名字就已经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姜芷柔。
她以为躲在英国,隔着大洋彼岸遥控一场空难,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她,然后名正言顺地回到傅晏州身边?
简直愚蠢至极。
——
沈栀遇难的第四天,傅晏州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这几天,他几乎像疯了一样调动各方资源在海上搜救,甚至不惜暂停长恒旗下的海外航线,让外界相信他已经为了找人失去理智。
今晚,长恒集团临时召开了一场关于海外项目的闭门酒会。
原本这种场合,傅晏州很少亲自出席。
黑色宾利停在会所门前,陈牧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傅晏州从车内出来。
闪光灯在不远处亮起。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也是黑的,衬得本就冷白的脸色愈发苍白,能明显看出来他瘦了很多。
他沉默的从众人面前走过。
走进会所,灯光略暗的走廊里,陈牧接着递酒杯的动作,低声道:“傅总,姜小姐三小时前落地京北。”
傅晏州接过酒杯,眸低没有一点波澜。
男人扯了下唇,笑容冷淡:“让她看见我。”
陈牧低声应下:“是。”
酒会设在会所顶层,巨大的水晶灯从穹顶垂落,暖黄灯光洒落在宾客的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笑语不断。
傅晏州一进场,周围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傅太太出事后,涉事机组所有人员被调查,与这趟航班有关的几个合作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可海上搜救到现在,仍旧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坏的消息。
一位年长的合作方端着酒杯走上前,斟酌着开口:“傅总,节哀。”
傅晏州垂眸,没有回应。
对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很快便识趣地离开。
傅晏州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北夜景,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璀璨又遥远。
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映,眉眼沉寂,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傅晏州没有回头。
姜芷柔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他的身后。
她今天穿了一条淡粉色长裙,妆容清丽,胸前别着一枚沈栀生前最喜欢的同款山茶花胸针。
她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一场,极力压抑着悲痛。
她看着傅晏州清瘦冷寂的侧脸,心跳得很快。
她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那场空难发生后,她一开始还不敢相信。
直到新闻确认,直到海事部门公布搜救进度,直到傅晏州一连数日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
她才终于敢确认。
沈栀真的死了。
那个被傅晏州捧在手心里,被傅家明媒正娶进门的女人,终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姜芷柔轻声开口:“晏州。”
傅晏州偏过头,在看清来人时,他眉头微蹙。
那个表情,像是厌烦,他现在没有心情应付任何人。
姜芷柔的心里却生出一种快意。
至少此刻,傅晏州没有让人直接把她赶出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睛湿漉漉的:“我刚从英国回来,听说沈小姐的事,我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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