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站住!”沈承山立刻急了,瞪着眼睛,“谁让你退回去了?退回去不显得我们沈家小家子气?”
沈栀弯了弯唇角,重新坐了下来:“那您的意思是?”
“晾他几天!”沈承山端起桌上的参茶喝了一口,冷哼道,“想娶我沈承山的女儿,哪有那么容易,不让他吃点苦头,他不知道珍惜!”
夜深人静。
沈栀今晚留宿在沈家。
凌晨一点,她觉得有些口渴,便披了件外套下楼倒水。
路过一楼书房时,她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
沈栀走到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书桌前,沈承山戴着老花镜,上身微微佝偻着。
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本厚重相册。
相册摊开的那一页,是沈曼五六岁时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漂亮的公主裙,骑在沈承山的脖子上,笑得天真烂漫。
沈承山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女儿稚嫩的脸庞,眼眶微微泛红。
他一个人坐在静谧的书房里,翻看着女儿从小到大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沈栀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没有推门进去打扰。
她转身回到了二楼。
所有的剑拔弩张和嘴硬,在深夜的相册面前,都化作了一个父亲深沉且笨拙的爱。
这一周以来,祁璟每天准时出现在沈家大门外,哪怕次次都吃闭门羹,第二天也依旧风雨无阻。
直到一周后,枝头的迎春花开得正好,沈承山才终于松口,让人放他进门。
沈家别墅的客厅里,气氛堪比外面的倒春寒。
沈承山端坐在红木沙发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茶。
茶几对面,祁璟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笔挺,神色恭敬。
比起一周前被拒之门外的狼狈,他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
祁璟将一叠厚厚的文件,双手递到沈承山面前。
“伯父,这是我重新准备的聘礼单子和婚礼策划书。”
沈承山冷哼了一声,赵雅柔在旁边打圆场,轻轻推了推丈夫的手臂。
沈承山这才板着脸,勉强接过了那叠文件。
翻开第一页,是港城半山别墅和京北两处核心地段大平层的房产证复印件,产权人那一栏只写了沈曼一个人的名字。
往下翻,是祁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让协议,以及数额庞大到令人咋舌的现金彩礼。
沈承山目光在股份协议上停顿了片刻,冷嘲道:“祁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手笔是不小。不过这背后的附加条件,怕是也不少吧?我沈家可不缺这点东西来替人做嫁衣。”
祁璟神色不改,语气坦诚:“伯父多虑了,这些股份是无条件转让到曼曼名下。”
“不仅如此,祁氏在港城的核心航运资源,沈家可以随时优先调用。”
沈栀适时开口:“爸,祁家在港城的航运线,刚好能补足咱们沈氏明年开拓南亚市场的短板。祁总这份诚意确实很足了。”
沈承山思索着看了沈栀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后翻。
再往后,是一份详尽的婚后定居方案。
祁璟在里面明确承诺,婚后会将工作重心逐步转移到京北,每年至少有半年时间陪沈曼留在沈家身边,绝不让她远嫁受委屈。
沈承山将文件扔回茶几上:“东西倒是齐全。”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盯着祁璟:“但你以为,我沈家的女儿,是靠几套房子就能娶走的吗?”
祁璟不卑不亢地迎上沈承山的视线:“伯父,我知道这些弥补不了我当年犯下的错。这些不是用来买断曼曼的自由,而是我想给她的一份底气。”
“底气?”沈承山冷笑出声,眼神变得凌厉,“我问你。”
“当初你一声不吭带着曼曼走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一个豪门千金,为了你放弃一切跟着你私奔,在京北别人会怎么看她?”
“你有没有想过,她要承受多少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
面对沈承山毫不留情的质问,祁璟垂下眼眸。
半晌,他抬起头:“我想过。”
“所以我那段时间拼了命地在港城拓展业务,拼命赚钱,在祁家拿回属于我的话语权。”
祁璟看着沈承山,眼神坦荡:“我就是不想让她跟着我受苦,不想让她在任何人面前低头。我想证明,她当初选我,没有选错。”
“祁璟……”
沈曼从二楼下来,她快步走下楼,站到祁璟身边,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任性顶撞。
“爸,对不起。这三年,是我太任性,让您和妈操心了。”
“当初是我不想联姻,非要跟他走的。但他这几年在外面,从来没让我受过半点委屈。”
沈承山看着沈曼这副倔强模样,气得胸口一阵起伏:“你……我这是在替你讨公道!”
沈栀走上前,轻轻顺着沈承山的后背:“爸,您别激动。姐姐知道错了,她就是嘴硬心软。”
沈承山看着祁璟始终紧紧反握着沈曼的手,又想到刚刚那份实打实的利益让步,心里那股憋了很久的火气,最终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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