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城的城门前，城主府的人正挨个给百姓派发灵火灯。

那灯小小一盏，只有巴掌大，做成莲花形状。

灯芯是一颗红色的灵火珠，捧在手里微微发暖。

苏砚璃这一行人过来以后，她接过城主府的人递来的灯，对旁边的家人们说：“这是归云城的习俗，百姓对着灵火灯许愿，它就会带着愿力飞到空中城。如果有修士捡到了他们的灯，愿意帮他们的话，就会下来帮忙实现愿望。”

大家觉得新鲜极了，一人领了一盏。

苏允第一个把灯点亮，双手捧着，闭着眼睛念叨了半天，然后松手。

莲花灯轻轻旋转着往上升，越升越高，汇入漫天缓缓上升的灯河之中。

苏郁把自己那盏往苏砚璃手里一塞，说：“闺女替爹许，你的愿望就是爹的！”

沈华歆笑着把自己的也递过来，说：“娘的也给你。”

苏砚璃一手一盏，对着灵火灯站了好一会儿，才松手放它们飞上去。

灵火灯越来越多。

先是几十盏，然后是几百盏，最后整座归云城的上空都浮满了缓缓上升的莲花灯，像一条倒流的星河。

每一盏灯里都藏着一个普通人的愿望。

有想给娘亲治病的，有想考上宗门弟子资格的，有想要一个法器当新年礼物的，也有写着“希望明天灵糕摊别涨价”的，苏允那盏大概率就是。

几盏灵火灯飘过云层，穿过空中城的灵罩，悠悠地落在各处。

归云城的长街上，几个孩子正在比谁的灯飞得更高。

苏瑾仰头看着漫天灯河，忽然转过头，认认真真地对苏砚璃说了句：“妹妹，新年快乐。”

苏砚璃站在灵火灯的暖光里，弯着嘴角说：“新年快乐，二哥。”

她身后，苏老夫人，徐母和沈老夫人正挽着手看灯。

苏老爷子和徐父在琢磨等回了归云城，他们也去试试捡个灵火灯，看看能不能帮忙实现愿望。

苏风把一件披风轻轻搭在徐卉肩上，苏郁和沈华歆并肩站着，一个在数天上到底有多少盏灯，另一个在笑他数不过来。

小九从人群里钻出来，头上顶着一盏不知谁塞给它的莲花灯，一张狗狗脸笑得开了花。

接近子时的时候，忽然有一声沉沉的钟声从天上落下来。

说不上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好像整片夜空就是一口钟。

钟声不震耳，却沉得很，穿过云层，穿过灵火灯汇成的灯河，一直落到归云城的长街上。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街市，吆喝的摊贩、嬉闹的孩子、讨价还价的客人……一下子就安静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放下手里的东西。

苏允刚咬了一口福袋糖糕，鼓着腮帮子突然不敢嚼了，拿眼神使劲瞟苏砚璃。

苏老爷子正跟徐父比划，手僵在半空中，向四周看去。

苏郁和沈华歆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不明所以，但看着周围百姓虔诚肃穆的模样，也不自主地安静下来。

整条街都静了。

所有人抬头望向天上。

一声。

两声。

三声。

……

钟声沉缓悠远，从头顶那片云海之上沉沉地压下来，在整个梦华界里回荡。

一共九声。

九声钟响过后，余音慢慢消散在夜色里。

短暂的静默过后，街上的欢呼声骤然炸开，比之前更响亮、更热烈！

苏家人被前后这巨大的反差弄得有点懵。

苏老夫人看看左边欢呼的人群，又看看右边互相道贺的百姓，转头问苏砚璃：“这、这刚还安安静静的，怎么一下子就闹起来了？那钟声又是从哪儿来的？”

苏砚璃抬手指了指云层之上，笑着说：“是空中城的落岁钟，刚才大家安静望天，是在望岁，送旧岁。钟声从上面传下来，整座归云城都能听见。九声钟响过，旧岁就算过去了，现在是在庆贺新年。”

苏老爷子恍然大悟，把僵了半天的胳膊放下来。

“我说呢，好家伙！从天上来的，怪不得刚才那架势！”

苏老夫人笑起来，转过身对大家说了句“新年好”。

一家子人这才回过神来，笑着互相道起新年好。

孩子们挤作一团抢着给长辈们拜年。

苏老爷子掏红封的速度比拔刀还快。

他偷偷摸摸给自己的宝贝孙女多塞了好几个。

苏砚璃的袖子被苏允拽住了。

她转头一看，几个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凑了过来。

就连龙弘轩和龙弘文也过来了。

他们一边喊着“妹妹新年大吉”，一边给苏砚璃和小九塞红包。

苏砚璃和小九站在灯河的暖光下，扬起轻快的笑容，收红包收到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