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1 / 1)

除此以外。

黎柏凛职务侵占的案件也在同步推进,由于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即便退赃退赔还算及时,律师也使尽了浑身解数,但依旧被判了整整二十年的刑期。

判决结果出来的那一刻。

黎柏凛两眼一闭,直接就晕了过去。

旁听席。

黎穆远看着眼前的一切,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可嘴唇抖了半天,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助理就坐在黎穆远身边,胆战心惊地看着他越来越白的脸色:“黎董,只要黎副总表现好,是有缓刑机会的,都可以操作,您别太往心里去。”

“没必要。”黎穆远发狠般道,“他这种脏心烂肺的蠢货,根本不值得我挂念,让他在牢里自生自灭就行,谁都不准管他。”

“是。”

“我们走。”

“好的,黎董。”

黎穆远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助理则收拾好东西跟在身后。

“黎董。”律师急急上前,拦住了黎穆远。

“什么事?”

“真的很抱歉,但黎副总的事,我尽力了。”

黎穆远一听这个就烦躁:“我知道了。”

“黎董,黎副总再三要求,想见您一面,您看,需要帮您安排探监吗?”

“他干出这种蠢事,还有脸见我?你转告他,我黎穆远就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从今往后,他要死要活,都跟我再无关系。”

说罢,黎穆远重重推开律师,阴沉着脸大步离开。

律师还欲再说什么,却被身后的助理摁住:“别提了,黎董正在气头上,这个节骨眼不想看到黎副总也是人之常情。”

说话间,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助理和律师赶忙回头,就看到黎穆远整个人重重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黎董。”

“黎董。”

二人急忙上前,脸上满是惊色。

“把他扶到我背上,这附近就有一家医院。”

“嗯。”

和上次一样,黎穆远这回也是急火攻心所导致的短暂晕厥,但情况却比上次严重许多。

一番诊治后,医生紧皱着眉头从急诊室出来,扫了一圈,目光定格在了主动迎上来的助理身上:“你是患者家属吗?”

“不是,但有什么事,您跟我说就行。”

医生又往四周扫了一眼:“家属怎么没来?患者的情况,我需要详细跟家属沟通一下。”

助理闻言,顿时有些无奈,黎穆远刚被送医,他就给黎昕打了电话,但黎昕一口回绝,根本不在意黎穆远的死活:“医生,他家里情况比较特殊,家属没法过来,我是他的助理,有什么问题,你跟我说就可以,我能做主。”

医生略微迟疑后,还是开口道:“我了解到,患者近段时间有过两次晕厥情况,身体还没养好,就强行出了院是吗?”

“...是。”

“这种情况极其不利于他的身体恢复,再加上他年纪大了,还有一些基础病,更是得小心对待,结果他非但没有在意,还屡次违背医嘱,以至于身体被反复透支,这次才会这么严重。”

“抱歉,医生。”

“这次办理住院以后,必须严格卧床静养,各项指标恢复正常之前,不能再擅自出院。”

助理点了点头:“好的。”

黎柏凛的事已经落下了帷幕,公司的事也有黎昕在打理,黎穆远总算有了时间安心休养,只是,经此一事,他被磨灭了所有心气,整个人像是被掏空,只剩了一个疲惫的空壳。

他开始疯狂渴求热闹、渴求家人陪伴。

这份源于内心深处的缺失,是他不管找多少护工来照顾,都无法填补的。

他开始频繁做梦,梦到黎昕年幼时,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当时,公司还远没有达到如今的规模,为了节省开支,他便索性和孟斐音共用一间办公室。

工作中,若是遇到什么难题,他们就凑到一块讨论。

很多时候,黎昕也会在办公室里陪着,那时,她刚会走路、说话,便成天迈着小短腿在办公室里乱窜,玩累之后,总要窝进他怀里才能睡得香甜,睡梦中,也会用萌萌的小奶音喊爸爸。

偶尔他要去会议室开会时,黎昕也会叫嚷着要求一起,他只能抱着黎昕一块去开会。

会议中,塞给她一套纸笔,就够她一个人玩上很久。

直到会议结束,黎昕才会把她的‘作品’高高举到他面前,兴高采烈道:“爸爸,这是我做的会议纪要。”

那时,她才三岁,别说会议纪要,她连字都不会写几个,但这并不妨碍她兴致勃勃说要做爸爸的左膀右臂。

每天下班后。

他就一手抱着黎昕,一手牵着孟斐音一块回家。

他整日沉浸在唾手可得的幸福中,只道是寻常,从未想过要好好珍惜。

后来。

公司越做越大,孟斐音的声势也越来越响亮,许多人提起他,只会介绍他是孟斐音的老公,为了心底的虚荣,他开始反反复复跟孟斐音争吵,以明确他的地位,直至公司被冠以他的姓,他才勉强消停了一阵。

但很快,他就发现,哪怕公司以‘黎氏集团’的名称上市,也依旧无法消减公司的灵魂人物是孟斐音的事实。

他愈发不甘心。

开始想方设法地重新巩固地位,他强烈要求孟斐音二胎给他生个儿子,或许是吃了上次妥协的亏,这一次,孟斐音的态度十分坚决,她这一生,只会有黎昕一个女儿。

无论他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改变孟斐音的决定。

他被逼狠了,一怒之下,索性把黎柏凛接了回来,以此逼迫孟斐音就范。

当时的他尚且不知,他们的婚姻,就是从这一刻起,彻底走向了消亡。

孟斐音是个十分要强且独立自主的女人,她可以为爱妥协,却绝不会为威胁低头。

几次争吵,让她意识到了覆水难收,她便当机立断地做起了切割。

偌大的家业是他们一块打拼出来的,利益资产早已彼此交缠,想要分开不是件容易的事,若换了旁人,或许会捏着鼻子认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罢,可她不会,无论过程多艰难,她始终没有退缩过。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还没来得及离婚,她就先出了事。

为了黎昕有人照顾,走到生命尽头之前,她再没提过离婚,但还是设法拟了遗嘱,将切割完全的资产全数交在了黎昕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