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的办公室在四楼，走廊尽头靠右的一间。
门半开着，里面传出电话铃声和翻阅文件的声音，短暂地响了两声又停下了。
叶子谦在门口站了会儿，对方的秘书进去，片刻后便出来，笑着说有请。
他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王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他抬起头，看到叶子谦进来，连忙放下笔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迎到门口：“叶总，来了？”
他说话时语气自然，没有刻意抬高或拉近距离，像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过了需要用客气语气来维持的阶段。
叶子谦主动和他握了握手：“王处，新年好，打扰了。”
王林笑着说：“叶总，先坐。”
接着，两人相对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刚才的秘书给泡好了茶，分别倒入了茶杯。
寒暄了几句后，叶子谦说了今天过来的目的。
“王处，今天我过来，主要是把《江河》初稿带来了，请您过过目。
如果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我可以提前改。”
“叶总，你去许老那边了么？”
王林接过剧本，好似不经意间地问了一句。
叶子谦没有犹豫，回答说：“没呢，这不是先来问问领导意见么。”
王林没有说话，开始翻看起剧本，但是微微勾起的嘴角，显然对叶子谦的回应比较满意。
叶子谦自然注意到了，心里稍微放宽了心。
自己是在娱乐圈混吃的，而眼前的人是广电的，是能决定自己吃的好还是吃的不好的人。
特别是对方在这一两年内有很大的可能成为一把手，成为所有娱乐圈的人的最直接的大领导。
虽然许老也很重要，不过他终究是已经退了。
所以和王林打好关系，拜拜码头就很重要了，要分清主次。
此时的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王林翻页的声音。
他低头认真地看着剧本，看得很慢，偶尔在某一页上停一下，像是在咀嚼其中意味，然后又继续往后翻。
叶子谦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也不着急。
手里时不时端起茶杯喝一口，目光偶尔落向窗外的天光，偶尔回到王林翻页的手势上。
他没有刻意去留意王林的表情，也没有提前去猜测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馈，只是平静地等第一个结果。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王林合上剧本：“框架是顺的，节奏也稳，我暂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说罢，他放下了剧本，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比刚才稍微沉了一些：“但我有一点想问一下，你剧本里写到的那条支线，那户人家的故事，是你自己添加的，还是严老给你添加的？
我记得原着是没有这家人的。”
叶子谦听后，点点头说：“这户人家是我加的。
文学和影视剧还是有差别的，王处您应该懂，如果完全照搬原着的话，这电视没法看。
一水的悲剧和批判，没有哪个正常人能坚持看完。
新添加的这段故事是过年的时候听一位长辈讲的真实经历。
我觉得放在剧里作为一条副线，可以跟主线形成对照，也能让整体的人物关系和时代背景在更具体的层面展开。
还能给有些灰暗的时间里增加一抹亮色。”
王林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给自己留出一段思考的间隙。
片刻后，王林继续开口道：“这条支线在剧本里的比重不低，也涵盖了这户人家的主要命运走向，所以在推进到成片阶段时，它的叙事方式和表达角度都需要仔细把控。
你回去再顺一遍这条线，确保它的表达角度跟主线的基调一致，不会形成不必要的偏离。”
叶子谦点了点头：“王处放心，我回去之后会再梳理一遍。”
王林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把剧本放到茶几边缘，朝叶子谦的方向推近了一点，语气恢复成一种更日常的节奏：“许老那边打算什么时候去？”
“打算今天下午或者明天去拜访。”
王林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说：“许老也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这里面的人物和故事你可以找他聊聊。”
叶子谦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这句话收进心里，没有立刻接话。
接着，王林转而问了几句关于《绣春刀》筹备情况的问题，叶子谦简单回答了几个细节，没有展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林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站起来，说：“叶总，中午要是没安排，就在食堂吃吧，我让秘书打两份饭上来。
你这大老板吃惯了山珍海味，尝尝我们食堂师傅的手艺。”
叶子谦没有推辞，笑着说好。
很快，秘书就拿着两个饭盒回到办公室。
熟练的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折叠的小饭桌，把饭盒放了上去。
午饭是简餐，两荤一素，米饭盛在搪瓷碗里，温度刚好。
王林吃饭速度不快，夹菜时动作平稳。
叶子谦坐在他对面，也吃得很慢，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喝一口汤，两人之间没有太多交谈，但气氛不冷。
吃完饭后，秘书把碗筷收拢到托盘里，放在门外的回收架上。
王林则是亲自给叶子谦添了一杯茶水，说：“叶总，下午要是没什么急事，可以在这边再坐坐，等许老那边方便了再过去。”
叶子谦笑着摆了摆手说：“王处，我就先不打扰了，准备去林司长那里拜访一下。”
林司长也是上次在许老的四合院见到的，是这里人事司的司长，话语权不可谓之不大。
王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也对，年前林司长还说过，怎么也不见你来看看。
去吧，她现在应该在三楼的休息室里。”
“好的，那王处我就先走了。”
说着，叶子谦便收起剧本，拿起背包准备离开，当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了。
“叶总，《江河》的剧本您多费心，现在这版我这里的是没问题的，不过正式剧本出来后，还是要送过来正式审核的。”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