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门口的老大眉头紧锁:“刑天没带回来?我站在那儿挥手,他们看不见?后头跟着辆货车就罢了,车还直接开走了?”
管家目送车辆远去。他身手不俗,也是个保镖,盯着那辆紧追不舍的货车,沉声开口:
“怕是为躲它才走的。”
被老大搂在怀里的女人却摇头:“我看压根儿就没抓到刑天……不然哪敢绕开您?您都招手了,他们还溜?一辆货车罢了,咱这别墅又不是纸糊的,还能撞塌不成?”
这话像是戳中了什么,老大抬脚踹了管家小腿一下。
“叫人进来!一辆破车,我还怕它不成?”
管家揉着腿出去传话。等他带着一队人把刑天押进院子时,那女人正对着车里的人无声一笑。
老大瞥见了,以为她是在夸自己刚才那一脚利落,顺手揽住她腰,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划:“我可不像他们,连车都不敢开回来。刑天,真是他们抓来的?”
先前车驶过时,他瞄见后座坐着个人影……轮廓、坐姿,分明就是刑天。
女人指尖在他小臂上点了两下,低低应了声:“嗯。”
管家已拨通电话,那边语气发紧:“后头那司机是个疯子!车一进院门,他准撞上来!”
意思很明白:别让车进门。
可管家清楚,只要女人开口说“叫他们回来”,哪怕屋顶塌了,老大也得照办。
他叹了口气,冲电话那头道:“回来吧。老大说了,别墅结实,撞烂了也不怕……疯子来了,照样接。”
话既出口,再无转圜。几人只得调头,重新朝别墅驶来。
刑天坐在后座,目光扫过那被男人圈在怀里、笑得若有所思的女人……两年前三番五次派她出国执行任务,最后消息是人在异国出了事,连带老大也死于一场意外。如今两人活生生站在这儿,一个搂着一个,像早排演好的戏。
她认出他了吗?还是……根本没打算认?
他忽然想明白:是这女人指使保镖公司盯上自己的?否则哪至于豁出命来追这一趟?
其实她没叛……当年没寻到他,是觉得时机未稳。
车停稳,两个保镖上前拉开车门:“下来,进去说话。”
刑天没动,只盯着女人侧脸。
老大见状,朝身后两名手下扬了扬下巴:“别让他坐后头了,拖进去。”
人被架进客厅,老大却松开女人的手,朝楼梯口走去:“你们先问,我去取茶……上周你带回来的那罐,一直没舍得给你尝。”
女人唇角微扬:“放我卧室柜子里呢,你都没拆封。”
“今儿正好。”他脚步轻快上了楼。
门一关,客厅里只剩三人。
老大前脚刚走,那女人便微微侧身,视线从刑天脸上掠过,又缓缓落回自己指尖……指甲修剪得极短,泛着冷光。
“你树敌不少,后头那疯子司机追你追到小路都不松手。要不是我那小弟通风报信,你早被那辆货车碾成薄片了。”疯子撞塌院墙的事,小弟早跟他说了。他没想到,真有人能把刑天逼到这地步,连偏僻小道都不放过。
他养着的几个保镖还关着,刑天倒也没客气,话音刚落,就自顾自坐到了他别墅客厅的沙发上。
“你是不是记岔了?你是被我小弟绑来的,现在跟我一样坐在自家沙发上……难不成你以为自己开了家保镖公司,就能平起平坐跟我谈事?”
刑天没接这话茬。他在沙发里坐了会儿,才想起自己的助理和司机,该是带着公司那帮人赶过来了。
“你两年前在海外开的保镖公司,规模可比我这个大得多。听说被人一路追杀,最后没活着回来。怎么,今天倒在国内露面了?”
他让刑天起身,刑天却纹丝不动,反倒问起两年前他携夫人出国、再没回国的事。刑天十指交叉搁在膝上,语气平平:“还记得两年前的我?看来你这仇,也没放下。巧得很,我的也没消。”
若不是这事压着,他也不会派保镖连夜把刑天从公司直接架来。
女人端着茶叶下楼时,正听见“仇”字打在空气里。她装作无意,拎着茶罐缓步下来,把茶叶轻轻搁在他手边,随即一转身,坐进他怀里。
可就在她落座的瞬间,指尖一滑,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已塞进刑天掌心。
“夫人,有客人在呢,不如跟我先去厨房沏茶?老板还得跟刑先生细说两年前的事……这些话,您听了不合适。”
老大每次谈正事,只要夫人往怀里一坐,十次有九次泡汤。这次是报仇,绝不能再让她坐着听下去。他干脆开口指人。
可老大抬眼,盯住了那个主动揽活儿的管家。
“咱家雇保姆了?非得让你夫人跟着你进厨房?管家,你手上功夫废了?几杯茶,你自己沏不出来?”
老婆上楼拿包茶叶,他都心疼她多走几步;厨房油污重、水汽大,哪舍得让她沾手?
管家被噎得一愣,只得先把茶叶收走,临走又低声劝:“老大,正事要紧。夫人在这儿,您真谈不下去……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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